“…………………………”
金萧也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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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元说不清他跟竹深的关系,阮棠解释不清迎元和他的关系,金萧解释不清自己和所有人的关系。最终,除了被单独带走的长盈,三人手拉手齐齐进了城寨的天牢。
天牢坐落云姥城东,城寨之外,高山之巅。
一间木屋独垂崖壁之外,除了唯一的出入口,无论从哪儿逃都是万丈深渊,在法器与剑都被没收的当下,那可真是穷途末路。
迎元魔君被浅浅尊重了一下,多加了一道铁栅栏跟阮棠和金萧的牢房隔开。他靠在栅栏那边再三问阮棠要不要拜他为师,被金萧一脚踹了回去。
铁栅栏咣当咣当响,阮棠被眼前这烂摊子烦得长长叹了口气。
竹深究竟去了哪儿?迎元这话说得暧昧不清,这事儿究竟跟他有没有关系?
“有长盈的关系在,大师兄不会干那种事儿的。”金萧像是看出了疑虑,“放心吧,过会儿竹深就能来救咱们了。”
“……长盈是?”
“诶,”金萧勾肩搭背地搂着他说小话,却答非所问,“我三师兄跟他夫人关系不太好,但他又不想吵架,一有事儿就离家出走,这都数不清第几次了,我们早就习惯了。”
……不得不承认有道理。
阮棠心中稍稍安稳,看着金萧却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笑眯眯地看他,笑得像个小狐狸。
“你这是也被关过?”
“关过倒是没有,”金萧摇头,“但我师尊死的那晚让我把他锁院子里,他没赶上救人,结果他自己一个人把自己关在天牢一百年!一百年!我既要劝嫂子别离又要来劝他别自闭,跑天牢跟回家一样!”
阮棠就快要张口说对不起了,话到嘴边溜了一圈觉得有点着凉,吞回去的时候吓得个透心凉。
要完,死小孩儿已经在故意套话了。
“是啊,后来你们达成共识的方式就是每隔十年通缉我一次。”迎元的脸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二人之间,“要点脸吧。”
“你怎么出来的——”阮棠吓了一跳,发现他把铁栅栏拗了个洞,自己把头伸了过来。
……竹深你天牢这种稀烂工事能关住谁啊?关君子不关小人是吧?
“怎么,谁还能有你不要脸。”金萧挑眉,揽过阮棠的肩膀,“我跟这位小兄弟一见如故,你边上呆着去。”
阮棠被她摇得眼晕,“慢点……”
“哎哟喂你还一见如故,你怎么不跟隔壁癞麻子一见如故,看上人家脸了直说,别跟上次一样拐到床上把人吓哭,又得哄一夜。”
“等会儿……”
“哟哟哟哟谁醋罐子打翻了,我没听错吧大师兄?你不是喜欢师尊?你要不喜欢了那就轮到我咯?”
“我……”
“放你口口口的狗屁——!”提到师尊迎元就发疯,把铁栅栏摇得尖叫,“你敢跟我争?我敢吃他的屎!你敢吗?”
夹在二人中间的流心阮棠忍无可忍,抬手一个巴掌甩在那张口出狂言的嘴上。
“会不会说人话,再敢满嘴喷粪我送你上天!”
他听见金萧在旁边默默感叹了一句我靠,转过头也没准备放过她。
“你女的我不动手,你自己来,年纪轻轻行为如此轻佻,没规没矩,你师尊就是这么教你的!?”
金萧又讷讷一句我靠,眼珠子在阮棠和迎元之间来回转着。
阮棠已经不想管她猜了多少。他头疼,他要气死过去了,五百年不管这些死小孩一个个无法无天。女的欠风流债,男的到处拉屎——行行行,好好好,精神好得很啊!
“哎,怎么手下留情呢, ”迎元坏笑地撸起袖子,“我来吧,公平一点。”
金萧跳起来指着栏杆里那颗脑袋,“你口口的敢打我我就口口口——”
“说脏话,掌嘴。”阮棠毫不留情地打断她。
迎元这狗闻言可来劲了,哗啦一声把铁栏杆连根拔起,追着金萧就往上冲。金萧那堂堂八尺五的妙龄少女,雌鹰中的雌鹰,不遑多让一个断子绝孙扫堂腿,直逼要害。
两个人在不大的牢房里鸡飞狗跳,一个好端端的天牢给他们闹成了比武擂台,在万丈悬崖上摇摇欲坠。
阮棠霎时又后悔起来,一条狗就够吵了,两条直接超级加倍,他还不如自己掌自己嘴直接原地昏迷,何尝不算一种自我救赎。
竹深啊,竹深你在哪儿,救救我救救我——
就在阮棠和这间小屋都快忍耐到极限的时候,两道铃铛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同时响起。
——传讯玉铃!莫不是竹深来消息了?
打闹暂停,两人纷纷拿出玉铃来。
圆形的铃铛上印出一道显像法阵,包裹着虚像蓦然腾在半空,两人面前似乎是同一道虚像,都显出竹深疲惫的脸来。
见着久久未现身的竹深,阮棠都松了口气,殊不知接下来的话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这是一条求救音讯,我被不知何人袭击了……无论你们谁收到这条音讯,请来救我。”
竹深的脸贴得很近,刻意压低的声音似乎是在提防周围的什么。
“我无法辨别我身处的位置,连是否在云姥城都不清楚,只知道袭击我的人有浓重地脉侵袭的气息。我会坚持到你们来救我,我——”
鲜血从他口中呛出,他张了张嘴,终是咽下没说完的话,摊开掌心,小心翼翼无声地向众人展示仅剩的线索。
那是一柄短刃,鲜红的刀柄彰显着法器的价值非凡,并非随处可见,而好巧不巧,在场就有人很喜欢这套佩剑,特地找工匠找了最鲜艳的红砂石精心打磨。
金萧倒抽了一口凉气,猛地将目光转向迎元。
这把剑是迎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