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姚氏情绪亢奋,带着人就想把他们拿下,被他肩膀上扛着的长盈硬生生掐住了动作。
“你们——!!”
“啊对对对对他半夜把我放跑了,我们把山上的人都杀了,把你女儿绑了,还不逃在这儿跟你对峙,”迎元把赵姚氏扔在一边,转头问阮棠,“我懒得辩了,你想辩吗?”
阮棠扫了一眼面前迷茫的人群,看了看自己刚刚止血的伤,“我现在把你卖了还有辩的机会。”
“那不行。”迎元不由分说把他往另一肩上一扛,脚一抬飞了出去。
“我从现在宣布,你是我二徒弟,是长盈的师弟。”
厚颜无耻,耍赖至极!
……
迎元一手揣着昏厥的长盈,一肩扛着阮棠在整个云姥城飞檐走壁。赵姚氏则带着人在后面紧追不舍,眼神凶悍得几乎要将迎元生吞活剥。
了解个中缘由后,阮棠还是觉得有些怪。长盈活蹦乱跳的,竹深和迎元近期还在共同谋划什么,关系也没那么水深火热,赵姚氏对迎元如此深切的恨意究竟从何而来?
但他无暇思考,迎元这狗跑得太快了,他一路上都在呛风。
不消片刻,迎元一脚踩在最开始下榻的那间客栈屋顶,一脚戳穿了屋檐,哗啦啦从天而降在院子里。
而后院中,金萧正在跟小厮就夜间不能出门这件事高声辩论。
“我三师兄出事了凭什么不让我查?你们东海宫的鱼人欺负我没好好修习法术是吧?把禁咒解开——我靠!”
屋顶轰隆一声毫无征兆地塌了,漫天飞扬的尘土之中,阮棠从迎元身上挣扎着下来,抱着自己溢血的小腹咳嗽。
“你自己不也是东海宫的鱼。”迎元大踏步地从小师妹身旁走过,“借你们东海宫的地盘一用,帮我挡挡赵姚氏。”
在树下睡觉的杳春猛地惊醒,眼睛瞪得像铜铃。他把阮棠从一片废墟中扶了起来。
阮棠抬起头,见云姥城寨的人果真停在了这间客栈之外。赵姚氏站在半塌的屋顶上,面色不虞,却也只能抱憾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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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萧来自东海宫。东海宫以卜算闻名,能窥天机算真理,实力强悍,位列仙门百家中前三的地位,在道中的声明远超云姥城寨。此次又是来参加药仙君祭礼的客人,赵姚氏拿他们没有办法。
“我的姑奶奶诶,”那出使云姥城的东海宫人也被吓得不轻,“代宫主有令在先,我们也只是奉命行事……”
金萧却一把推开他,跑到满身是血的阮棠身边。阮棠穿着的是浅色的衣服,又是伤又是在地上滚了两圈,看起来尤为惨烈。
“怎么回事?你们碰到什么人了?”
“……”阮棠不知怎么跟她解释,他也希望金萧最近别在外面折腾,再被那羽人骗去他可看不住。
“你身上蹭的这是什么?黑乎乎的一片。”
金萧指着他袖口,杳春也凑过来看。
阮棠闻言脱下了那件惨不忍睹的外袍,左手袖口的内侧沾上了一小块青黑色的不明物体,有些潮湿黏稠,稍微用指甲轻轻一刮便能落下。
“像是青苔,”杳春捻了捻,疑惑道,“但现在城外寸草不生,你们去哪里能滚到一身青苔。”
我们?阮棠抬起头,见安顿好长盈的迎元从客栈里走了出来,拍拍自己的袖口,窸窸窣窣掸落了一小片与他身上相似的东西。于是两人的视线交汇了一瞬。
——那个山洞。
目之所及之处的土壤之上确实深受地脉紊乱所害,绿植枯萎,连青苔的痕迹都难觅。但山洞却不与土壤接触,阴暗潮湿,生出些青苔倒也不是不可能。那时光线昏暗,怕是滚在地上的时候——
“呃……”
“咳咳咳。”
阮棠飞快地撇开视线,迎元颇有点儿此地无银三百两地咳了咳。
“怪,怪得很。”金萧伸手轻轻捏下一块,放到鼻下嗅了嗅,“而且这块青苔像是浸了血。”
“能没血吗,我把腿敲断了从山顶跑下来的。”迎元说。
“这大片大片的青苔上都是血,你一条腿流血能流这么多?”金萧狐疑。
“我在山洞里滚了一圈……”迎元啧嘴,“而且事到如今你应该关心我的腿,而不是这些破青苔吧。”
“你一时半会儿又死不了谁关心你,况且血迹是很重要的证据,二师兄被带走的时候就流了很多血。”金萧不依不饶,“那你怎么解释阮棠身上也沾着带血的青苔?先说好,我可不信他会跟你一起在山洞里滚。”
“对对对,竹深的事情有没有线索啊?”杳春凑了过来。
“我抱着他一起滚的,不行?”
“你抱他干嘛?”
“想抱就抱咯,他又没反抗,不信你去问他。”
金萧去看阮棠,阮棠心虚地猛踹迎元那条好腿。
“不对,你们指定发生了什么苟且之事。”金萧掏出了式盘,“让我算算那个山洞里发生了什么。”
“这种事你起什么卦——”迎元去抢她的式盘,手还没伸,周遭东海宫人的视线就齐刷刷投了过来。
人在屋檐下,哪怕是魔头都不得不低个头。
“你怕?你心虚?哼,被我抓着了吧,喜新厌旧,朝三暮四,”金萧抱着式盘躲到了杳春身后,“等我放在师尊的牌位前,看你还讨得讨不到师尊欢心。”
“唐金萧!”
“唐金萧,”杳春眨了眨眼,如同大梦初醒地看着身后起卦的小师妹,“不是说好找竹深下落的吗?什么时候变成捉奸了?”
从头开始就是。
阮棠痛苦地捂住自己的脸。
只见金萧摇数起卦,朝向南,暮向北。左手执鬼门,右手转月加正时。卜算日辰上下阴阳,以立四课*。
日头偏西过午时,阴云掩日,日光在她脸上明暗交错,却最终落入沉沉晦涩。
“她算的准不准啊。”阮棠不了解如今金萧的实力,问迎元,“架势看着挺真。”
“不好说。”迎元想了想,“但如果你觉得被牛撅出二里地把肠子都撅出来然后得到了一笔巨款赔偿算发财的话,她算的就准。”
阮棠:“?”
杳春怔了怔,看着阮棠,“原来你们也没在找竹深的下落啊?”
阮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