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萧的表情非常严肃庄重,盯着式盘上那些晦涩难懂的字符,却仿佛身临其境地看见了山洞里的场景。
阮棠觉得自己有点汗流浃背了。
“迎元,你过来。”半晌,她说。
“我去看看长盈。”迎元抬脚就往反方向跑。金萧跺跺脚,骂着他追了上去。
“我也出去一趟,跟赵夫人解释情况,”杳春意味深长地看了阮棠一眼,“此处有东海宫人值守,十分安全,望道友在此处安心静养。”
阮棠讪讪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看他疲惫地打着哈欠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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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盈身体里的东西安分了下来,迷迷瞪瞪地醒过一次,问自己在哪,还没听到答复就又昏睡了过去。
迎元收功,扶她躺下,盖好被角,站起身转头接住了一枚迎面扔来的杏子。
“长盈这次挺严重的,还没见过她下这么狠的手。”
“……你怎么还在?”
“都说了我有事找你,”金萧坐在窗框上,啃着正当季的杏子,“你们昨晚发生了什么?”
“我的东海宫大小姐,”迎元拉开桌边的凳子坐下,“我也都说了昨晚我眼花认错了人,但幸而英明神武的我及时清醒,一切都是发乎情止乎礼,要我脱光了给你看?”
“谁要看你。”金萧嫌弃地撅了撅嘴,呸的一声吐掉杏核,从窗框上跳了下来,“你要是不喜欢他,那我可就放心上了。”
“回来。”迎元把桌子下的凳子踢给她,“坐下,说事。”
“切。”金萧嘀咕了一句,折回身清了清嗓子,说起了来意。
“我的式盘显示竹深很有可能去过那个山洞,青苔上的血迹有可能不止是你的。”
迎元啃杏的动作顿了顿,抬头看她。
“我能发誓那个洞里绝对容不下第三个人。”他想了想,“即使竹深真的去过那里,过了这么多天,山洞也应该发现不了什么。”
“鬼才信你的话,你肯定知道点什么。”金萧凑近了撑在桌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不得不说八尺有余的身高还是挺有压迫感,迎元眨了眨眼,把一整个杏子连核塞进了嘴里。
“去看看又少不了一块肉,”金萧拖着椅子坐到他身边,又说,“我都帮你挡了赵姚氏,你还我一个人情不行?”
迎元扭头,把杏核吐在她脚边。
“还你。”
“还你大头鬼!”金萧暴起,“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她大大咧咧的,声音太大,饶是向来睡眠上佳的长盈也在塌上发出抗议的翻滚声。迎元眼疾手快,赶在她破口大骂之前把桌上的杏子塞进她嘴里。
“我去看看行了吧,祖宗别吵了。”
“你得带我一起。”
“可以,只要东海宫能放你出门。”
“客栈针对我设了结界,根本出不去。”金萧啧嘴,“再说他们要是能放我,我还来找你干嘛?你当我算不出山洞的方位?”
“……”迎元抱胸看着眼前的祖宗师妹,“你到底想干什么。”
金萧嘿嘿一笑,跟他招一招手附耳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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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棠长舒一口气,摸了摸结痂的伤口,停下了运功。
长盈捅的时候是下了死手的,尽管是皮肉伤,他仍旧花了些时间将伤口恢复到这种程度。本打算继续的,却听到走廊上传来熟悉的人声。
他起身,门缝里传来金萧和迎元的争吵。
“……你真的不再考虑考虑?现在云姥城形势紧张,有我的式盘帮你,你也能早一步找到三师兄,证明个清白。”
“我就多余听你的话,”迎元语气不善,“你要有好法子怎么不去找杳春,还能轮得到我。”
阮棠拉开半边门,见着金萧被迎元踢出房门,转头扒拉着门缝不死心地伸长脖子,硬是挤进一句话。
“大师兄——”她说,“我还蛮喜欢那位清风霁月的小道友的。”
阮棠听到他们在说自己,虽然偷听多有不敬,但屏息竖耳的动作毫不犹豫。
“关他什么事?我警告你唐金萧,”迎元闻言拉开了门,提高了一点音调,“你今年多大,他今年多大?你的脸皮都能撕下来给他当百岁布使。”
“又关你什么事?”金萧歪歪脑袋,“男未娶女未嫁,名正言顺的事情,怎么?急了?看起来你也没对师尊多忠心嘛。”
迎元面色阴鸷,“你在使激将法?”
“谁让你不答应帮我的忙,”金萧耸肩,“我只能请他带我私奔了。”
回答她的是砰的一声摔门声。
阮棠摸摸鼻子,想当作什么都没发生退回去,却猝不及防撞进金萧守株待兔的视线里——她不知何时回过了头,笑意盈盈地从走廊的那头望着这里。
“呃,我……”
他想说他只是路过,蹩脚地扯个理由糊弄过去,还未开口却见眼前一暗。
女大十八变,以前又软又糯的小姑娘长得比他要高一头,叫他不得不抬头看去,她淋在廊下的日光里,遮天蔽日,他视野里被挡得黑黢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