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金萧走过来，轻轻捂住了他的嘴，眨了眨眼，“他听着呢。”

阮棠顺着她的视线看去，走廊尽头迎元的那间房门打开了一条细小如牛毛的缝隙，不仔细看压根瞧不见。

“我们进去说。”她说。

“……”这可真执着。阮棠语塞了片刻，没动，拉下她捂着自己的手，“你们说了什么？”

“我们进去说。”金萧无奈地又重复了一遍，弯下身子贴在他的颈侧。冷不丁地，柔软的暖意攀上了半边身子。

“师尊。”

她轻声说。

？？？？

阮棠身子一僵，被她一把拽进了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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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日的唐金萧。”眼见着这一切的迎元忍无可忍，一脚踢开了屋门。刚要迈出屋子，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从深处的床帐里传来。

“……”迎元向天翻了个白眼，别无他法地收回了脚，塌着肩膀不情不愿地折回了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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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啊。”金萧趴在窗缝上往外看，“我都听到踹门声儿了，他怎么没过来？”

阮棠托着腮坐在茶几旁，脑子还在翻江倒海地寻思着到底哪里漏了馅儿，被她一声师尊喊得心头砰砰跳，直到现在都没能平复下来。

他是上了年纪了，不懂潮流了，这几个徒弟一个比一个令人费解。

“哎，不来就不来，跟我多稀罕似的。”金萧把窗一合，坐在了阮棠对面，笑嘻嘻地端详着他的脸，“反正我有师尊了。”

“……”

金萧支着茶几靠近了些，轻轻将他垂落的散发拢到耳后，露出的脖颈细腻莹白，纤细脆弱的血管流淌在那白得几乎透明的皮肤之下，清淡的海棠香气幽幽传来，让她禁不住低眉细嗅。

“这是您原身吧，香气更浓了。”

“？”

她没有更靠近，只是停在了两拳左右的距离。那单薄的皮肤实在是太容易染上热度，像是被踩碎蹂躏的一池海棠血。

“一定非大师兄不可吗？”她握起他的手，抬起眼看他，“我就不行吗？”

“。”

阮棠默默地抽出一只手，一个弹指打在她的眉心。清脆的一声咚响，实打实的力道可见一斑，疼得她嗷呜一声抱头鼠窜。

“嗷——！师尊！”

“既然知道了，就好好说话。”他面无表情，“我没教过你规矩吗？什么时候允许你在长辈面前骑在茶几上的？”

她瘪瘪嘴，飞快地爬了下来，低眉顺眼地站在他身边。

“现在老实回答我的问题，”阮棠抱胸，仰着头看她，“怎么认出我的？”

“最开始见您的时候就怀疑过，那时候式盘指着您的方向。再然后迎元总是绕着您转，他的鼻子一向很灵，就更确信了。刚刚就是顺便想试探一下，哪想到师尊这么容易中计……我没在说您不好！”

阮棠瞪了她一眼，她讪讪地左顾右盼起来。

“你刚刚在跟迎元谋划什么？”

“没什么……”金萧看了一眼屏风上挂着的染了血红的外袍，“就想问问他到底知道多少。”

阮棠也想知道。虽然倾向于迎元不是凶手，但说他一清二白毫不知情，阮棠是不相信的。

金萧垂着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阮棠看她眼珠子左右晃，总感觉她刚刚好像没说实话，心里憋着一股子坏水。刚想开口，玉铃忽然轻盈地一声叮响。

“……师尊！”金萧一怔，“是三师兄的消息！”

虚像中浮现的面孔显然比昨日更加苍白，见缝插针才有传讯的机会，于是他的语速极快极低，说对方在放他的血，试图问出地脉的下落，似乎是想捣毁地脉，召来地劫——

他咳出了些血来。金丹里藏着地脉，那本足以带来磨灭灵魂和神智的苦痛，更何况再被歹人放血虐待。等到他力竭，地脉暴露，那整座云姥城也将沦为陪葬。

他们没剩多少时间了。

阮棠站起身来。尽管身上的伤还没痊愈，但他无法放任自己在这里坐以待毙。他抄起外袍，手还没扶上门，听见身后传来一声百转千回的娇柔呼声。

“啊～”

他回过头，金萧捂着胸口躺倒在地上，一抽一抽地望着他。

“我不行了，胸口好痛，”她往他的方向蠕动了两下，抓着他的脚踝，“我们去塌上，帮帮我好不好？”

阮棠：“……”

他没有动过的门呼啦一下被从外掀开，迎元铁青着一张脸站在门外，手里拿着玉铃，抽了抽嘴角。

“我靠，”金萧吓得一激灵，从地上支起身子，“你什么时候来的？”

“听到玉铃消息之后。”迎元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唐金萧。狗口口你口口混账亏我口口口考虑了一会儿口口口口白瞎口口口——”

他语速飞快地骂完一连串并不能入耳的话，深吸一口气，平静地吐出两个字。

“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