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醒了吗?”他提起迎元的衣领,“看清我是谁了吗?”
“……阮棠……”
阮棠松了口气,趁着他愣神的功夫,翻身从他身上下来。
“我找金萧,你见到她了吗?”
提到金萧就好像拨开了什么机关,阮棠眼前一花,腰被胳膊死死地缠住,往怀里一带,好一阵天旋地转,再睁眼的下一刻,就是自己的背脊紧贴着床榻。
迎元的手肘撑在他脸边,整个人铺天盖地地压制下来。他桀桀地笑着,只有嘴角在上扬,眼里没有一丝笑意,凄厉得像是在给什么人哭丧,黑漆漆的眼瞳像是两颗洞一样,死死地盯着他。
“耍赖啊?”阮棠跟他大眼瞪小眼,“面都做好摆桌上了!”
“师尊,”迎元伸出手,轻柔地抚上他的脸,“你的脸变了。”
……?!被认出来了?!什么时候?
阮棠脑袋一空,浑身僵直。
迎元像抚摸着一枚蒲公英的蕊触碰着他的皮肤,生怕他乘着风飞走一般。过于轻柔的触摸带来令人颤栗的不适,被他触及过的皮肤竖起一粒粒鸡皮疙瘩。
“阮棠怎么可能跑到我的梦里来呢。”他笑靥如花,“师尊您逃不掉的,无论换成什么样我都能认出来。”
……似乎他还是以为自己在做梦?
阮棠浅浅松了口气,却又被耳廓上冷不丁落下暧昧的吻声骇得倒抽了一口冷气,才意识到做梦也不是什么好事。
——事实上,只要被迎元认成了师尊,就很难全须全尾地逃出生天。
他黯淡的双眼注视着那一小块因吻而泛红的皮肤,发出低哑的笑声,似乎是满意自己的杰作。
阮棠听见了明显的吞咽声,潮湿的、不知满足的啃咬沿着耳廓一路往脖颈滑下。
那分明是野兽在下嘴撕咬猎物时发出的声音,那么津津有味,那么大快朵颐。迟钝的危机感袭来,他不得不将自己从没被识破的庆幸余温中拽出,艰难地伸出手,捞起枕头打在他脸上。
毫无作用。
不仅毫无作用,他的手也没能抽回来。
两只手腕被一并扼进宽掌之中高举过头顶,双腿被压下,因为挣扎而努力抬起上身的姿态滑稽得像在浅水滩扑腾的鱼,反倒显得是自己主动将衣襟往对方的口中送。
迎元撕开他的衣领,皮肤骤然裸露在寒冷的空气中,纤细透明的脖颈包裹着血管跳动在晦暗的视线里,漂亮得像是一捧雪,轻轻一捏就化成柔软的水,淅淅沥沥地握不住,从指缝渗下。
他早就垂涎欲滴了。
“不——”
阮棠绝望的呼救因为被吮吸的喉结戛然而止,反弓的上身弹起又重重砸下,跟被褥一起被揉皱。
他们功力已然相差悬殊。
迎元不再是那个还需要削桃木剑砍木桩子的幼童,而他也丢了一身的功力,成了个连徒弟失踪都找不到凶手的废物师尊。
于是废物在这里遭受着来自爱徒的侮辱。
“为什么不?”迎元问他,吻他,“师尊很喜欢,这里,那里,都很喜欢,不是吗。”
他明明在拒绝,迎元却不会停下。凌驾于他的意志与自尊之上,粗暴地展开他的身体,将手伸进体内攥住他的心。每一次搏动产生的剧痛都在告诉他,眼前这个人不喜欢你,也不理会你的想法。
他宁可自己也在梦中,这样他就可以说服自己忽视那些令人作呕的疼痛,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享受在春宵美梦中沉沉浮浮。
可惜他太过清醒,也痛在太过清醒。痛苦层叠,宛如淹没于涨潮的海水,一点点夺取了呼吸与视野,他甚至连摇头的力气都要没有——
“师——尊——”
在濒死之际,一道敲门声冷不丁响起。在得到任何应答之前,长盈就大剌剌地破门而入。
她手里举着还在通讯中的玉铃,迎元见状愣了愣,动作一顿,阮棠终于找回了呼吸,一脚把他踹下了床。
“呃啊!”
“师尊?”然而盲童看不见屋里的情况,只是听到了师尊的声响,一味地举着玉铃找他,“师尊,我把金萧姨姨带来啦,你们要商量什么大事来着?”
“……啊?”
“啧啧啧,师尊这么大的人了,办事还是不靠谱。”她贴心地把玉铃举起来,将虚像上的人影对着床边,“姨姨,看得见吗?”
看得见,看得一清二楚。
甚至阮棠还跟她对视上了几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