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萧在传讯的那一头脸色苍白,嘴唇颤抖,在酝酿一场狂风暴雨。
身旁的阿楚眨巴眨巴眼看她,无辜地摊手,你就说阮棠在不在里头吧。虽然是多了个人,但也没说不让别人进啊。
“……金萧……啊?”同样呆呆的迎元趴在床沿上,从床头取来了烛火,照在了阮棠脸上。
“……我没在做梦?”
“你没在做梦。”
“你是货真价实的阮棠?”
“……”阮棠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觉得呢。”
“你真不是我师尊伪装的??”
“到底要多想不开才伪装成别人来接近你!”阮棠绝望地骂,骂到一半更绝望地发现把自己骂进去了。
“……怎么了?你们在说什么?”诡异的气氛让唯一不明就里的长盈也感觉到了异样,她试图将玉铃拿回自己身前,却猛地听到金萧的高声怒骂如鞭炮在耳边炸开。
“我口你口口口的迎元你口口口口口——去死——!!!!”
诅咒的余韵还在空中,被阮棠死着一张脸飞去的一只鞋打断了。长盈手中的玉铃稀里哗啦碎了一地。
“我鞋——!!”迎元跳过去抓鞋。
“发、发生了什么……呜哇!”长盈惶恐地站在原地,只听得一道劲风逼近,便被带着海棠气味的人提到了一旁去。
几枚梅花镖刺破窗户直逼迎元。而后者还在穿鞋,偏了偏头,利器以分毫之差划过命脉。阮棠穿上衣裳,安置好长盈的档口,金萧已经踹碎窗户翻进屋内。
“金萧!让我说两句话!”迎元大喊,“他自己从床边长出来的!”
“我口口你口口口还敢说!”金萧气得出口成章,文采斐然,“你睁大眼睛看看进的谁屋!睡的谁床!这么轻薄阮兄还不给他磕一个。”
“问题的根源不是你装病吗?你要是不装,会害得我们担心你半夜不睡来屋里探望吗!你还不给我们俩磕一个!”
真是吵闹啊。阮棠捂着长盈的耳朵,乱成一锅粥了,赶紧趁热喝了吧。
“放你个狗屁!你会担心我!”金萧气得跺脚,“得亏我没放猛药,不然不是又让你吃到嘴了!”
“你还想放猛药?”阮棠睁大了眼。
“对哦,”迎元问,“你这次怎么没放猛药?改吃素了?”
“我——我——”金萧心中叫苦不迭,她哪里敢对师尊下药,又不可能大庭广众说出实情。于是在二人审视的目光下逐渐被烤熟的女人非常蹩脚地扯开话题。
“归根结底!”金萧讪讪地摸了摸鼻子,“你要是白天答应我的条件,我哪里至于出此下策!”
“我说不答应了吗?”
“……”金萧猝不及防,愣了愣,“你答应了?什么时候?”
阮棠忍不住插话,“你们到底商量了什么?”
“你要是不装病,早就能去查竹深的下落了。”迎元垂下眼睑,翻手结印,唤来他的剑,“长盈,把阮棠带远一点。”
“竹深?你们俩到底——”
阮棠还想再问他,可长盈已经颇为熟练地抓着他往边上躲。剑啸铮鸣,数枚小剑连成蛇形的阵法悬浮在金萧的头顶。后者一惊,伸手去抓腰囊里的梅花镖。
“这里用蛇影阵?房顶会掀飞的!”
阮棠的尾音被四溅的剑鸣吞没,六幅飞剑重重落下,如同铜墙铁壁般隔开阮棠,砸在金萧与他自己的身侧。磅礴的灵力掀起遮天蔽日的劲风,瓦石碎裂,断壁残垣,倾塌尽在一瞬之间,一片混沌的视线中阮棠只来得及把长盈护在身侧。
“长盈……没事吧?”
“我没事的。”长盈从他怀里探出头。
阮棠站起身,恢复清明的视线之中一片狼藉。大半个院子都被迎元这一招掀飞,像是被什么野兽撕咬过了一般,院墙、连带着白日东海宫人努力构建的那层禁咒都被啃出了一个巨大的裂口,大口大口的北风从断裂的挡风高墙中灌入。
然而金萧和迎元的身影早已蹊跷地同时消失不见。
“发生了什么?金萧呢?!”闻声而来的杳春见此场景,大惊失色。更别提而后蜂拥而至的东海宫人,几乎人人尖叫一声就要倒地昏厥。
“我……”阮棠一噎,低头,同样一脸不知情的长盈无辜地耸了耸肩,“如果我说我也不太清楚,你信吗?”
杳春看他的神情像在看个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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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什么都没有啊?”
“早就跟你说了,我没看到什么线索。”
在金萧借与迎元斗殴之便轰开禁制结界,逃出客栈之后,便立刻来到了白日迎元来过的东山山洞。她跟着卦盘的指引,绕着东山转了大半圈,然而除了先前山洞里发现的零落可疑血迹之外,并没能找到更多的线索。
严丝合缝的山石草木沉默地坐在泥地上,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鱼肚白的朝阳穿过萧条干枯的枝条,在地上拖成稀疏的碎影,她才发现自己裙边早就蹭得满是泥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