豁了口的玉铃悬浮在剑侧,在东侧深山的方位轻轻摇响。
前头的杳春追着玉铃、带着大批东海宫的弟子寻找金萧踪影,阮棠则只能悄悄跟在最后,把长盈抱在怀里。
杳春不太信任他,话里话外不让他跟。而长盈是被哄着去睡觉。两个人同病相怜,一拍即合,偷偷摸摸地跟了出来,勉强用长盈那枚坏了的玉铃试着找二人的下落。
“这个碎了的玉铃还可以用呀?”
“最多再撑一柱香。”阮棠看着法器上透着灵力的裂缝,叹了口气,“抱歉,之后我赔你一个。”
“没关系,我可以拜托师尊再做一个。”长盈摇了摇头,“我只是好奇你怎么这么了解这个呀?听说这好想是师门里才会的。”
“呃——你知道,我学医,”阮棠睁着眼睛瞎扯,“拜读过药仙君的各种事迹和手稿,也包括这个玉铃的制作方法。”
长盈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他们跟着迎元和金萧的信标已经追到了东山里去,景色有些像阮棠白天来过的地方。
“金萧姨姨会不会是在乎白天的事,所以才让师尊用这种方法带她来看看?”
“……太胡闹了。”阮棠脸色微愠。
正在此时玉铃忽然忙碌起来,一会儿在他正前方摇一摇,一会儿又往更东的方向敲一敲,转得像是过年。
“两个人分开了,一个停在不远处,另一个往东去了……”阮棠看着前方,“哦,杳春他们往东去了。”
“那我们往另一边去?”
“好。”阮棠重新御剑,调整方向,往近处的山崖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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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棠在半山腰的崖边找到了迎元。
他套着撕坏了一半的破衣烂衫坐在石上发呆,凄凉的独影被月拉长,飘摇在一众将死的枯木之中,竟毫无差别。
“师尊!”长盈爬下剑,跌跌撞撞地摸了过去。
迎元回过神来,脱下那只剩一半的外袍接住了她。
“……不用站这么远吧,我现在睡醒了。”他看着十步开外抱着胸的阮棠,撇了撇嘴,“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阮棠白了他一眼,“就你一个?”
“金萧在东山找竹深的下落,可惜什么都没找到,这会儿应该被东海宫带走了。”
“你跟金萧瞒了我什么?”
“……”迎元斜睨了他一眼,话里有话,“师门里的事儿,不方便多说。”
阮棠被他实打实地噎了一口,指着自己的脸,“好好好我是外人,你最好认错人的时候也这么想。”
“怎么能这么见外呢!”长盈对阮棠支起个笑脸,又回过头板着脸训他师尊,“看你之前干的好事,他还在生气呢,快说好听的哄哄他啊。”
“什么好听的。”
“什么你其实很看重他啊,刚刚不是故意的啦,就是说点好听话……”
阮棠就抱着胸看那么屁大点儿豆丁跟个小大人似的出谋划策,可惜真正的大人反而是最幼稚的那个,不仅一个子儿没听进去,还伸手把长盈的嘴堵上了。
“小孩子懂个屁,”迎元抬起眼看他,“我话还没说完呢。”
阮棠的脚步不自觉往后撤了撤,开始有种不详的预感。
“我看我就收你为徒,进了师门,咱们就是一家人,”迎元挑眉,“怎么样,包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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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毕竟名誉天下,拜我为师是需要一点准备,没关系,现在只要你同意跟我,可免除笔试面试体检等等一系列繁琐的流程,绝对实惠,量大从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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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在不行,敬师酒也能省!我竖面镜子替你给我自己跪了,如何?”
“迎元!”阮棠忍无可忍,“你有病啊!!”
“我有病你不是早知道了,”迎元为难地看他,“你别再退了,要掉下去了。”
阮棠冷哼一声,“掉下去又如何,你再逼我,我自戕。”
迎元立刻原地站直了,举起双手投降。长盈用力地踢了她师尊一脚,去把阮棠拉了回来。
“别说了别说了,”长盈甜甜地摇着阮棠的胳膊,“好阿棠好哥哥别走,陪俺下山,一起回去嘛。”
阮棠被她摇得心软。好吧,他就是这么一个没什么骨气的大人,很容易迷惑在类似于好哥哥好师尊的哄骗之中,不然之前怎么能被迎元吃得那么死。
“好阿棠好哥哥~”照猫画虎的声音忽然从另一侧幽幽响起,那佯装甜腻的浓浓鼻音,又细又飘,不男不女,实在是叫人醍醐灌顶,“陪我下山~——嗷!”
“说人话。”
“当我徒弟——嗷!”
“说、人、话。”
被差点沿着台阶踹下山的迎元悻悻地爬了回来,蹲在比阮棠低一点的台阶上,抬起眼阴测测地看着他。
“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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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最终还是走进了下山路,长盈走在中间,小姑娘的脸上红扑扑的,走路都摇头晃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