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雨想了一晚也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索性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他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野兽,拒绝面对那个唯一的、令他抗拒的出口。
而城市的另一端,江予安的绝望正在层层加码。
他上个月正式被通知,第一部作品被影视化,如果稿费下来了他能给母亲治病,往后的几年都不用因为钱发愁了,可是这个时候他收到了噩耗,他的书被下架了。
他愤怒地联系编辑,试图挣扎,却得到冰冷的回复:
“平台检测到你的作品,牵扯到抄袭,根据合同内容,文章如果包括抄袭,搬运,融梗会赔偿违约金,而抄袭最高达到一百万的违约金。”
一百万……
这三个字像冰锥刺穿了他所有的希望。他颤抖着翻出那份电子合同,当年那个急于寻求认可的少年,看都没看就签下的名字,如今成了勒紧他咽喉的绞索。
他13岁开始在旧手机里写故事,16岁签约,以为能带着母亲过上好日子。
可现实是,第一个月稿费几毛钱,十八岁才第一次月入过百,写作至今所有收入加起来,不足十万。
而现在,他面临的是双重绝境:母亲突发重病,手术费至少五十万;加上违约金,他需要一百五十万。
一百五十万。他把自己卖了都凑不齐。
卖自己?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藤蔓般缠绕住他。不是卖身,那太肮脏。
他想到了更极端的方式——卖血,卖肾。
用身体的一部分,去换回他精神世界的“孩子”,和他世上唯一的亲人。
江予安被“卖肾”这个黑暗的念头攫住了。他通过网上找到的隐秘渠道,联系上了一个地下中介,对方约他在一家以处理“灰色业务”闻名的私人医院见面。
与此同时,夏夜雨正在同一家医院。林医生的警告言犹在耳,他今天是来复诊并取最新的详细诊断报告的。
报告上的数据比他想象的更糟,医生严肃地告诉他,下一次发病可能就在几天内。
他捏着那份仿佛判决书一样的诊断报告,脸色阴沉地走出诊室,内心在天人交战。理智的防线正在崩塌,那个有着葡萄信息素的Omega,是他活下去唯一清晰的坐标。
而就在医院那条空旷、散发着消毒水气味的走廊里。
夏夜雨一抬眼,看到了一个绝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身影——江予安。
他正跟着一个眼神闪烁、形迹可疑的男人,走向走廊尽头标识着“特殊项目”的区域。
江予安的脸色苍白得吓人,嘴唇紧抿,那双曾经盛满爱意落寞的眼睛里,此刻是一片绝望的死寂和一种豁出一切的决绝。
几乎是瞬间,夏夜雨就凭直觉和阅历,明白了江予安出现在这种地方的目的。
一股无名火猛地窜起,夹杂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强烈的恐慌和占有欲。
他的“药”!他唯一活下去的希望!竟然差点就要被这些肮脏的地下交易给毁了!
就在江予安的手即将推开那扇门的瞬间,一只滚烫而有力的手猛地攥住了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江予安惊愕地回头,撞进了一双翻涌着暴怒的紫色眼眸里。
夏夜雨死死地盯着他,声音因压抑的怒火而低沉嘶哑:
“你就这么缺钱?缺到要走这种绝路?”
江予安被他眼中的风暴和话语中的尖锐刺得浑身一颤,所有伪装的坚强在真正关心面前土崩瓦解,屈辱和委屈涌上心头,眼圈瞬间就红了。
夏夜雨不再看他,只是一个冰冷的眼神扫向那个中介,对方便识趣地迅速溜走。
他转而看向江予安,扬了扬手中那份沉重的诊断报告,语气是一种认命般的、不容置疑的冰冷:
“正好。我也在找一个能救我命的人。”
“你的麻烦,我来解决。你的身体……从今天起,归我。”
“你松开我!夏夜雨你上次羞辱我还不够吗?!现在又跑来管我的事,你算老几?!你又不是我爸,你无权干涉我!我今天就是去卖肾,就算去会所卖身,也不需要你的怜惜!”
江予安被他强硬的态度彻底激怒了,口不择言地吼出了心底最不堪、也最不想被他看见的狼狈。他只想保留最后一点可怜的自尊心,哪怕是用这种自轻自贱的方式。
然而,这些话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了夏夜雨的耳膜,也彻底点燃了他心底那座压抑已久的火山。
“卖身?”夏夜雨的声音陡然降至冰点,紫蓝色的眼眸里风暴骤起,他一把将不断挣扎的江予安打横抱起,任凭对方的拳头如雨点般落在自己胸膛和背上,却纹丝不动。那点力道对他而言,如同挠痒。
他粗暴地将人塞进副驾驶,锁死车门,自己迅速坐上驾驶座,引擎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他侧过身,猛地捏住江予安的下巴,强迫他看向自己,眼底是翻涌的赤红和一种近乎癫狂的痛楚:
“卖身?江予安,这种话你也说得出口?!我他妈只是让你给我提供信息素,你就这么抗拒?宁可作践自己也要逃离我?!”他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不解而撕裂,“我夏夜雨到底哪里入不了你的眼?!让你宁可去卖,也不肯留在我身边?!”
话音刚落,根本没给江予安反应的时间,夏夜雨带着一种毁灭性的占有欲,狠狠地吻了上去!
这个吻毫无温柔可言,充满了惩罚和掠夺的意味,霸道地撬开他的牙关,纠缠着他的舌尖,仿佛要将他整个人吞噬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