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窗帘自动拉开,云层透光,枝丫长出翠芽。
街道空旷无人,是车子随便停在路边,都不会被贴罚单的程度。
李雪看了眼手机,8点08分。
昔日最繁忙拥挤的上班早高峰,如今随着旅游警示,盛况不再。
“这辆车有点眼熟啊!”花臂双手插着牛仔裤兜,60度弓背,伸长脖子往前探。
酥娘换上轻纱长裙,更显风华绝代,“毕社长才刚答应让我们留在东达市,你别又手欠啊。”
泥鳅撑开双眼,连带头皮也皱起一层一层,“橙色吉普车?……花臂,车牌多少?”
这时,花臂已怼到车尾巴,和其他人相距百米。
泥鳅:“你们听到他说什么吗?”
酥娘:“这么远,谁听到啊。”
泥鳅:“大只仔。”
大只仔一步两米,如大山瞬移。
“T0906,田总的车!”
一阵低音炮震撼发出,沿途树干向着同一边倾斜。
泥鳅戴上与棕色风衣配套的宽边帽子,“田总来了?”
酥娘摸搓珍珠耳钉,“不会和基地外面那些小红人有关吧?”
捕魂幽灵围绕吉普车细致端详,花臂贴脸透进每一扇遮光车窗,泥鳅从前挡风玻璃窥探主驾驶位,酥娘用脚踢了踢四个轮胎,大只仔把车顶也尽览无遗。
“你们在干什么?”
李雪抓着冰黑咖杯沿,八字眉是对“盲人摸象”的疑惑。
“李雪?”泥鳅抱起双臂,靠在车头,“你也来了?”
酥娘从车后方绕回来,“又是你啊?真是冤家路窄。”
李雪另一只手托着拿杯子的手,淡定地吸了一口。
“这话该我说才对吧?你们还没回答我,在这做什么?”
大只仔上前一步,影子严严实实地遮盖住李雪。
花臂缩在泥鳅身旁,“这是田总的车,我们当然是找田总啦。”
李雪:“你们找她有事吗?”
酥娘:“难得见到公司大老板,我们这些小员工也想跟她打个招呼,不行吗?”
李雪:“那是要让你们失望了,她没来。”
花臂:“我们都认得她的车牌,这就是她的车。”
李雪:“我没说不是啊。”
泥鳅:“李雪,这车是你在用吗?”
李雪从副驾位掏出自己的工牌,把捕魂幽灵带进酒店咖啡厅。
“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李雪把工牌放在桌面,“我现在是荣曜集团总部行政总监,也算是你们老板。”
花臂拿起工牌,逐字细读,“这是真的吧?她说的是真的啊?”
酥娘把工牌抢走,“质量还挺好,但我们也没见过总部的工牌长啥样啊。”
工牌传到泥鳅手上,“看样子,应该没骗我们。”
大只仔伸手,工牌却先一步回到李雪手上。
“我没必要骗你们啊。之前我不是荣曜的员工,只能借毕社长的人情,才能进到实验基地。现在,我可以名正言顺地进出每一个地方。”
花臂双腿岔开,半躺着,“你骗人。”
酥娘跷着二郎腿,“就是咯,还想骗我们?”
李雪扫过零星几桌客人,音量不大却掷地有声,“什么叫我骗你们?这种事可以拿来开玩笑的吗?”
泥鳅提手压制所有反驳,“李雪,你是总部的行政总监,应该算是和田总不相伯仲了吧?”
李雪瞥了眼其他人,“我和毕社长平级,都得听她的。”
“不知田总有没有告诉你,为什么基地会被封锁了呢?”
“你们也进不去?”
花臂的顿挫闷沉,酥娘的流畅高扬,两重笑声叠加,划破李雪防不胜防的心理警戒。
泥鳅提嘴嗤笑,“这足够说明一切了吧?”
“不是,”李雪心间的子弹碎片刮起一阵小旋风,“我去过基地了,拦在外面的是重穹实业的红袍子弟,他们说什么……不是白名单就不让进,这事我也一头雾水。”
花臂:“这不巧了吗?我们就在白名单里啊。”
李雪:“到底怎么回事?”
泥鳅:“具体我们也还没搞清楚,所以才要问你。”
李雪:“但……你们是怎么成为白名单的?”
花臂:“我们有老大啊!”
李雪:“老大?谁是你们老大?”
花臂双手捂嘴,扭到一边。
李雪:“毕社长吗?”
酥娘:“我们都是为荣曜做事的,‘老大’只是一个称呼,我们没有其他关系的啊。”
泥鳅狠狠瞪了她一眼,比扇她一巴掌还疼。
李雪瞥过大只仔,陆续吃完三盘汉堡薯条。
“泥鳅,我现在也很怀疑你们的身份了。你们一直声称自己是给荣曜效力,但实际做着一些灰色地带,甚至就是犯法的事情。我作为总部总监,应该要得到一个合理的解释吧?”
花臂捂住嘴巴,酥娘戴上耳机,大只仔眼里只有食物。
泥鳅喝了一大口无冰威士忌,“哈……李雪,但凡你对捕魂幽灵有点了解,就该知道,我们的存在,就是为了帮荣曜集团做那些不该做,但又不得不做的事情。”
李雪余光跟随几个客人走过身边,“什么是不该做?什么是不得不做?你们既然知道不该做,就不应该做!”
两人隔着咖啡圆桌,正面交锋。
“这里是让国,一个活在铓锦国军事管辖下的国家。铓锦国是怎么来的?不就是靠做‘不该做’的事,一步步独霸苍瞳星的吗?”
“铓锦国的霸权主义,人人得以诛之。荣曜集团不是属于任何一个国家的,四大家族之所以被建立起来,就是要抑制这种伤天害理的事。你们以铓锦国为榜样,还想给自己找这种下三滥的借口做推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