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这就是所谓的“谁终将声震人间,必长久深自缄默;谁终将点燃闪电,必长久如云漂泊”?难道这就是所谓的“不鸣则已 ,一鸣惊人”?
所谓的哲学和鸡汤不管有理没理都一股脑地涌进了他的脑子里。
可故事的开头,他不就只是单纯为了让施忆佳能如愿吃上粽子?
好像有什么东西改变了,好像又没什么东西改变。
太恐怖了!他赶紧扯了扯自己的英语周报出来,拿起笔,分散注意力不再去深究。
与他缜密惶恐的心思不同,另一旁的傻丫头与他截然相反,没有那么多心眼。
她如愿地拿起粽子,撕开黏糊糊的粽叶皮,开心地吃了起来,像个极其容易满足的小孩般。
她边埋头苦吃边不忘唠上几句,发挥话唠本性:“裴长青,你带了很多粽子来吗?”
裴长青帮她在周报上抄下了个“A”,回答她:“也没有很多,就四五根。”
“那你就只给了我一个人吗?”
“嗯。”
“裴长青,你人可真好。”
裴长青顿了顿笔,默不作声。他盯着试卷上的单词,暗想:施忆佳,我只对你一个人好。
突如其来的念头如惊雷炸响,将他自己吓了一大跳。
“啪——”一声巨响,他手一使劲失控地拍在了无辜的桌子上,拍在了无辜的报纸上。
施忆佳腮帮子吃得鼓鼓的,被吓了一大跳,止住了嘴里继续咀嚼的动作,错愕地望着“噌”一下子就原地弹起的裴长青。
周围的同学也都被这声音惊到,转过头来张望。
施忆佳望到的,只是裴长青微微侧着的身子。
且还没等她来得及反应过来弄清原因,就见那个“肇事者”转身迈腿欲走,身影仓促。
“你去哪?”施忆佳及时喊住了他。
“你还没帮我抄完英语周报呢。”她在心里暗暗说。
“去一下厕所。”裴长青头也没回地应了声,随即步子很快地就走开了,身影消失在教室。
施忆佳继续嚼了嚼口中的粽子,满心疑惑——上个厕所,要搞那么大的阵仗?
这也不像他的风格啊。
——
随着闷雷“便秘”般的长时间滚动,雨终于开始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
最后一节自修课接近尾声。
“组长收一下语文作业!”语文课代表的喊声按时响起。
施忆佳把作业本交给裴长青放一块后,便开始收拾起书包来,准备回家。
“轰!”突然一声天崩地裂般的惊雷炸起。
“啪”的一声,教学楼的电闸跳了闸断了电,整栋教学楼都陷入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原本哼着欢乐小调的施忆佳全身心的放松舒展,一下子,这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雷电把她吓个半死。雷声之大,雷劈之颤,就好像正正劈在了她身上,把她劈成两半般,震耳欲聋。
条件反射地,她尖叫出声,然后在一片漆黑和混乱中,下意识地蹿到了旁边那人的怀里,死死抓住他的手臂,像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
手臂上突如其来的重量让裴长青浑身僵住。
少女温软的身体紧贴着他,发间的清香萦绕在鼻尖。
心如止水的他第一次与一个女生那么亲近,有那么暧昧的行为。更何况,还是如此漂亮美好的一个女生。
他的心一下子就乱了。
心脏如擂鼓般狂跳,血液在血管里奔涌。
他感觉自己像被那道雷劈中了,从心脏到指尖都在发麻。
他的心深深颤栗着,一下子就充斥满了发生化学反应而产生的许多全新物质。
好多臭氧,好多一氧化氮。
它们完完全全、毫不讲理地挤占他的心脏,于是他的心只能跳得更加的快,更加的强烈,血红细胞只能更加卖力的工作。
这就导致了最终的结果——他浑身都燥热起来,热气从脖颈一路蔓延到耳根,像只被蒸熟的红虾般,动弹不得。
“滴——”电力恢复,教室的灯管重新亮了起来,光芒照耀人间。
缓过来的施忆佳如梦初醒,连忙撒开手后退回自己的座位上,为自己刚才的行为感到羞愧。
“不好意思,有点被吓傻了。”她心有余悸地说。
“没事。”裴长青应道。
这会就算有事,有事的也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