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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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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可能!”乌乐风立刻出声。

否定的真快,敖敦的面子简直碎了一地。宣卿于心不忍地替他摇了摇头,“可是你总是帮敖敦说话啊。”

“那是因为!那是因为...”乌乐风表情纠结地攥着马绳,“我和世子是没有感情,但是世子他从来没有越界过,更没有亏待我,让我失面子,对我阿爸也是恭恭敬敬,他甚至不介意...”

乌乐风没有继续说下去,她咬了咬下唇,似乎很犹豫。宣卿目视前方,自从药圃动工,苏日图州的往来商队明显多了,此刻路旁还有南陆来的绸缎商在卸货,那些色彩深沉的布匹映得路面积雪都泛着蓝光。

能听见路过的小孩子小声讨论着“世子妃”,乌乐风却是一个字没再说了。

“那你和我都算是政治联姻的工具,你干嘛要针对我?”宣卿先打破了沉默,“我本来懒得管你,你别来找事啊。要是我哪天心情不好...”她瞥了一眼乌乐风漂亮的脸蛋,还是没打算吓唬她,“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迟钝,什么都察觉不了?”

“我...”乌乐风支支吾吾。

“你偷的白芷、珍珠粉、茯苓,还有几味药材,是学的我们南盛养颜方子吧,丁太医可是每次都会给我过目。”宣卿有些打趣儿地笑着说,“本来我觉得像你这么漂亮的人,想美容养颜,取悦自己也很正常,所以不同你计较。但是前几日你教丹烟骑马,她说你和一个朝鲁部的男人拉拉扯扯,行为亲密啊?”

“瞎说!”乌乐风拉马凑近了一点。

“别激动。”宣卿的声音压低了些,“我和她说乐风姐姐不可能那么傻,但是我转念一想,有种挺荒谬的可能,万一你就是想让丹烟看见呢?你要说的事,你不想等了。其实我也认为不必等那么久,你说呢?”

乌乐风眸子一闪,眉头紧锁,“你装傻?”

雪团子突然打了个响鼻,宣卿爱惜地抚了抚它的鬃毛,“南盛的贵女可没有一个是草包,三日后我会给皇帝哥哥写家书,你有话要和我说吧?在那之前想清楚,到我面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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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又下起雪,雪粒忙碌地拍打在窗上,像敲门要人放它进来。

宣卿揉了揉酸胀的眼睛,指尖在工期册子上轻轻敲击。四个月,徐管事说药圃完全建成至少还需要四个月。无论如何都太久了,她从南盛带来的药材数不胜数,如今却只能堆在库房里等待,而需要治病的人又那么多。

她望向窗外,风雪呼啸,已经看不清神山的轮廓。

殿门被轻轻推开,带着一身寒气的敖敦走了进来。他肩头还落着未化的雪花,大氅下露出锦袍的衣角。

冬日的王帐似乎事情格外多,各个部落的公文只增不减,特别是北方的岚部,地处交界,北边是蛮族,西边是神山,东边是灵岩峡,公文一沓一沓地往苏日图州送。连宣卿都认得那岚部的鹿头印了。

宣卿疲惫地舒了口气,转头望向敖敦,却看见他微微皱着的眉头在与她对视时舒展开来。

“还没休息?”敖敦解下大氅挂在一边。

“我在想通济药庭的事。”宣卿只穿了寝衣,地龙非常旺,桑伦珠每次来她殿里都喊热。

“通济药庭?”敖敦坐在她旁边,伸手倒了一杯热茶递给她,才给自己倒,“你想的名字?”

“嗯!”宣卿表情骄傲地点点头。

“好名字。”敖敦顺势称赞,“那现在烦恼什么?”

宣卿伸出手指敲了敲图纸,“徐管事说工期还有四个月,我觉得太久了...”

敖敦喝着茶看图纸,他已经很久不在寝殿喝奶茶,加上经常吃南盛菜,逐渐养成了和南盛人一样的口味,“前厅可以先用。”

“什么?”宣卿不明所以,敖敦说的话总是简短。

“地龙主脉不是建好了么?只缺各种用具,药柜、桌椅、问诊台案...这几日尽快差人先打造了送过去,把前厅装修好,然后就开放,先进行问诊。反正库里有的是成品药材,不必等到药圃收获。”敖敦的声音低沉平稳,“其他的地方就继续修建,逐步开放,不用急。”

“还能这样?”宣卿眼前一亮,又犹豫起来,“可是目前那些种子都还在试种阶段,要是药材用完了,新的又种不好,我的药圃岂不是要关门了?”

“能种好的。”敖敦坐着也高出一截,抬起下巴微微向下看她,语气里带点捉弄,“公主没有信心?”

“怎么可能!”宣卿马上反驳,“我从建都带来的可都是名师大家,怎么可能连这点困难都克服不了?”

敖敦露出满意的笑容,宣卿才反应过来:“你激我?”

“因为公主自己最能给自己信心。”敖敦一本正经地说。

“可是...”宣卿又拿笔杆子戳着脸,“药圃是一体的,其他地方都还没修好,就急急把前厅开了,会不会显得很仓促?像是我急着赚钱一样,到时候那个讨厌的赛罕又去父亲面前告我的状。”

“冬日里,伤员和病患总是很多,先开前厅是为了救人,要是赛罕问起来,我就说是我的意思。”敖敦从她手上拿下那支笔搁在桌上,灰亮的瞳孔在晚上显得格外深邃。

“说起来,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感觉你的眼睛颜色还真特别。”宣卿向他凑近了些,歪着头和他对视,“之前在奔狼原遇见察鲁,他捕了一只小狼,我看了看,感觉你的眼睛也有点像狼。”

敖敦眼神颤动,像被刀刺了一样,猝不及防地身体一震,向后躲了躲,低下头收回了视线,一副遇见危险时自卫的样子。

“你不喜欢...”

你不喜欢这个比喻吗?宣卿还没说完,敖敦沉默着站起身拿着衣服离开。

“...你要走了?”宣卿有些急切地问。

可能有些于心不忍,敖敦在门口停下,伸手指了指对面,“一会儿就回来。”

什么呀,只是去泡澡。宣卿坐在原地松了口气,还得靠他暖床来的。

但敖敦很久也没回来,宣卿吐掉漱口的香茶,先钻进了锦被里。北陆的衾被虽厚,却总是需要许久才能暖热。她把自己裹成一团,只露出一双眼睛。

迷迷糊糊间感觉到有人掀开被子躺下,宣卿悄悄往那边挪了挪。已经十二月了,天冷,宣卿睡得离敖敦越来越近,敖敦只是默许,再没有用手抵过她。

“你刚刚生气了?”宣卿的声音闷在他衣襟里。

“不是。”敖敦轻声否认。

“为什么?”宣卿追问。

“不是...”敖敦顿了顿,最终只是发出一声叹息,温热的手臂环过她的肩膀,把她往怀里搂了搂,“下...”

“下次跟我说。”宣卿抢答,“你每次都这么说,你不想提自己的事,我可以等你。”

敖敦不说话,只是手臂收得紧了些。

“你觉得院子里的排水要不要调整?这几日都结冰了...”宣卿小声问。

“嗯...好像有跟他们说埋深一点。”敖敦的声音带着点困意的沙哑。

“可是大萨满说挖的太深会影响地脉!”

“那就让厚吕自己来挖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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