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车中暖语,药香伴途
北朔的寒风比阒都烈上三分,马车驶离边境城镇时,窗外已能看见连片的枯黄草原,雪粒被风卷着打在车帘上,发出细碎的 “沙沙” 声。沈知珩缩在萧彻身侧,手里捧着个铜制暖手炉,炉壁的温度透过锦套传过来,暖得指尖发麻。
“冷不冷?” 萧彻伸手将他往怀里又拢了拢,狐裘的下摆裹住两人交叠的腿,“早知道北朔的风这么烈,该让绣娘多缝件棉袍。”
“不冷。” 沈知珩抬头,见萧彻左肩的绷带从劲装缝隙露出来,伸手轻轻碰了碰,“倒是你,伤口还疼吗?刚才过山坡时马车晃得厉害,没扯到吧?”
萧彻笑着摇头,反手握住他的手按在自己左肩:“你摸,一点都不疼了。倒是你,刚才换药时手抖得厉害,是不是怕我再受伤?”
沈知珩耳尖微红,收回手转身从药箱里翻出个布包 —— 里面是晒干的雪绒花和防风草,是昨日特意按母亲手札里的方子配的,能贴在伤口上驱寒。“谁怕你受伤?” 他故作嗔怪,却仔细地将药包敷在萧彻肩颈处,用细布轻轻缠好,“这药包能护着伤口不受寒,到了驿站我再给你换。”
萧彻任由他摆弄,目光落在车案上摊开的沈母手札 —— 那一页画着北朔草原的地形图,标注着 “青禾农庄距边境驿站三十里,沿途有三棵老榆树为记”。他指尖拂过 “老榆树” 三字,忽然想起父亲旧部说的,当年沈母送兄长去农庄时,曾在老榆树下埋过一坛 “醉流霞”,说是等兄长成年时开封。
“你母亲当年在老榆树下埋过酒,” 萧彻轻声说,“等找到农庄,我们去挖出来尝尝?说不定还能找到你兄长留下的记号。”
沈知珩的眼睛瞬间亮了:“真的?母亲手札里没提过这个!” 他凑到地图前,指尖在 “老榆树” 的标记旁画了个小小的酒坛,“若真能找到,说不定兄长也知道,会在那里等我们。”
马车颠簸着驶过一道浅沟,沈知珩没坐稳,身子往旁倒去,萧彻眼疾手快地揽住他的腰,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过来,让他瞬间安定。“小心些。” 萧彻低头,鼻尖蹭过他的发顶,北朔的风虽烈,车中却满是淡淡的药香与彼此的气息,暖得像拢了团炭火。
玄甲卫统领的声音从车外传来:“世子,前面就是边境驿站了,天色暗下来了,要不要在驿站歇一晚?”
萧彻应了声 “好”,低头对沈知珩笑:“到了驿站,我让他们煮北朔的奶茶,木老说你母亲以前最爱喝这个。”
沈知珩点头,伸手将暖手炉塞进萧彻怀里:“你先抱着,我去整理药箱,别让草药洒了。” 车帘缝隙漏进的夕阳落在他脸上,泛着淡淡的红晕,萧彻看着他忙碌的身影,忽然觉得,哪怕旅途再远,只要有身边人在,便处处是归途。
二、驿站惊魂,旧伤牵痛
边境驿站比想象中简陋,土坯墙缝里塞着干草,屋顶的茅草还沾着雪粒,只有正屋的炭火盆燃着微弱的火苗。沈知珩刚将药箱放在案上,就听见院外传来玄甲卫的喝问声,紧接着是刀剑碰撞的脆响 —— 是影卫余党!
“阿珩,躲进里间!” 萧彻瞬间起身,腰间的弯刀出鞘,玄色劲装在火光下泛着冷光。他刚跨出正屋,就见三个黑衣人影扑过来,刀光直取他的左肩旧伤 —— 显然是摸清了他的软肋,想借伤制人。
“萧彻!小心!” 沈知珩从里间冲出来,手中握着母亲留下的青铜短匕,这是昨日整理行装时特意带上的,此刻正对着一个影卫的后心刺去。影卫猝不及防,被短匕划伤,萧彻趁机一刀划破他的喉咙。
剩下的两个影卫见势不妙,转身想逃,却被玄甲卫围了个正着。沈知珩快步跑到萧彻身边,见他左肩的绷带已被血浸红,心瞬间揪紧:“是不是扯到伤口了?快回屋换药!”
萧彻点头,却没立刻动 —— 他怕里间还有埋伏,直到玄甲卫仔细搜查过驿站,确认安全,才任由沈知珩扶着回屋。炭火盆的火苗跳了跳,映着萧彻苍白的脸,沈知珩解开他的劲装,果然,肩颈的伤口又裂了,淡红色的血顺着纱布边缘往下淌。
“跟你说过别硬拼!” 沈知珩的声音发颤,却动作飞快地拿出雪绒花膏,银勺刚碰到伤口,萧彻就倒抽一口冷气,额角渗出冷汗。他立刻放缓动作,指尖轻轻拂过伤口周围的皮肤:“忍忍,很快就好。”
萧彻握住他的手,掌心的冷汗沾湿了他的袖口:“不碍事,只是皮外伤。倒是你,刚才怎么冲出来了?万一受伤了怎么办?”
“我不能让你一个人面对。” 沈知珩低头缠绷带,声音轻得像被风吹散,“以前都是你护着我,这次我也想护着你。”
炭火噼啪作响,萧彻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忽然伸手将他拉进怀里,小心避开左肩的伤:“傻阿珩,我护着你是应该的。” 他顿了顿,鼻尖抵着沈知珩的发顶,“以后不准再这样冒险,你若出事,我……” 话没说完,却红了眼眶。
沈知珩靠在他怀里,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声音里的后怕,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我知道了,以后不冒险了。” 他抬头,见案上的奶茶还冒着热气,起身端来一碗,递到萧彻面前,“快喝吧,暖一暖,木老说奶茶能驱寒,对伤口也好。”
萧彻接过奶茶,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驱散了几分寒意。他看着沈知珩小口喝着奶茶的样子,忽然想起父亲旧部说的,沈母当年在驿站救过一个玄甲卫,就是用一碗热奶茶暖活了冻僵的人。“你母亲当年在这里救过我父亲的兵,” 他轻声说,“那人说,你母亲的奶茶里总加些草原的野蜂蜜,甜得能暖到心里。”
沈知珩的手顿了顿,低头看着碗里的奶茶,忽然觉得舌尖泛起淡淡的甜 —— 那是母亲留在北朔的温度,此刻正通过这碗奶茶,在他和萧彻之间流转。
三、草原寻踪,旧识引路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一行人就踏着草原的薄雪出发。玄甲卫牵着两匹北朔的良马,毛色油亮,是昨日从驿站牧民手里买来的。“世子,沈郎君,骑马比坐车快,还能避开影卫的眼线。” 统领将缰绳递过来,“木老的旧部说,沿着老榆树的方向走,就能找到青禾农庄。”
萧彻接过缰绳,翻身上马,再伸手将沈知珩拉到身前,让他坐在自己怀里,左手揽着他的腰,右手握着缰绳:“坐稳了,北朔的马跑得快。”
马蹄踏过薄雪,草原的风卷着枯草的气息扑面而来,沈知珩靠在萧彻胸前,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沉稳的心跳,还有左臂偶尔传来的细微颤抖 —— 是伤口还在疼,却怕他担心,故意忍着。
“伤口疼就说,别硬撑。” 沈知珩伸手按住他的左肩,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过去,“我们慢慢走,不急。”
萧彻低头,在他耳边轻笑:“有阿珩在,再疼也能忍。” 话虽如此,却还是放缓了马速,沿着草原的浅沟慢慢走,避开逆风的方向。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终于出现三棵老榆树,树干粗壮,枝桠上还挂着未化的雪,正是沈母手札里标记的位置。萧彻刚勒住马,就见一个穿着羊皮袄的老者从树后走出来,手里握着个铜制酒壶,壶身上刻着个小小的 “苓” 字 —— 是沈母的旧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