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揽星晨暖,药香伴行
腊月的晨光终于有了几分暖意,透过揽星院的窗棂,斜斜洒在暖阁的药炉上。沈知珩蹲在炉边,正用银勺轻轻搅动锅里的 “雪绒花补肌汤”,汤面浮着几片淡紫色的花瓣,是昨日特意让玄甲卫去城郊药田采的 —— 萧彻左肩的刀伤虽已止血,却仍需每日用雪绒花汤补养,才能避免留疤。
“阿珩,在熬什么?闻着比昨日的更清润。” 萧彻披着件月白里衣,从软榻上坐起,左肩的绷带已换了轻薄的细纱布,却仍下意识地放轻动作。他走到炉边,弯腰就着锅盖闻了闻,眼底泛起笑意,“是加了新采的雪绒花?”
“嗯,木老说新采的药性更足,能让伤口愈合得更快。” 沈知珩抬头,见他里衣领口没系好,伸手帮他理了理,指尖擦过他颈间的皮肤,温温的。“你今日别再练剑了,昨日换药时还见伤口泛红,再扯裂就难养了。”
萧彻顺从地应下,伸手从怀中掏出张叠得整齐的纸条,递到沈知珩面前:“统领今早送来的北朔消息,你兄长藏身的‘青禾农庄’上个月遭了影卫余党突袭,不过木老的旧部已将他转移到安全地方,只是暂时没找到具体位置;至于你舅舅,北朔皇宫地牢的看守比预想的严,得等我们亲自去才能设法营救。”
沈知珩接过纸条,指尖划过 “青禾农庄遭袭” 几字,心猛地一紧 —— 兄长自幼体弱,若受了惊吓,不知身子能否撑住。他抬头看向萧彻,眼中满是担忧:“我们什么时候能出发?我怕……”
“别慌。” 萧彻伸手按住他的肩,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过来,“统领已带着人去北朔边境探路,木老也在整理地牢的地形图,等他回来,我们就动身。” 他顿了顿,从袖中掏出个小巧的木盒,打开是枚雕刻精致的象牙哨,“这是玄甲卫的‘传讯哨’,若到了北朔分开行动,你吹这个,我就能立刻找到你。”
沈知珩接过象牙哨,指尖摩挲着上面的云纹,忽然觉得心头的慌乱淡了些。他将哨子贴身藏好,转身继续搅着药炉:“那我们今日先整理行装吧,母亲手札里提过北朔雪山的寒气重,得多带些御寒的衣物和草药。”
萧彻笑着点头,走到案边翻开沈母的手札 —— 昨夜两人已将手札重新梳理一遍,在涉及北朔地形的页面都做了标记,其中一页画着青禾农庄的布局,角落还写着个小小的 “苓” 字,是沈母的闺名。“你母亲真是细心,连农庄的水井位置都标了出来。” 他指尖拂过那个 “苓” 字,忽然想起父亲旧部说的,沈母当年在农庄住过半年,就是为了给兄长调理身体。
“母亲总说,兄长的肺疾要靠北朔的草药才能慢慢养,所以才把他送到青禾农庄。” 沈知珩端起熬好的药汤,递到萧彻面前,“快喝吧,凉了就没药效了。”
萧彻接过药碗,仰头饮尽,苦涩的药味在舌尖散开,却因沈知珩递来的蜜饯梅子瞬间消散 —— 是城南老字号的蜜饯,昨日管家去买桂花糕时特意多带的。“还是阿珩的梅子最解苦。” 他含着梅子,伸手揉了揉沈知珩的发顶,阳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暖得像要融掉残冬的最后一丝寒意。
二、宫中医政,风波初起
辰时过半,沈知珩换上太医院院判的青色官袍,准备入宫处理新帝交办的医政 —— 昨日新帝特意嘱咐,让他整理太医院的旧档,将北朔的草药名录补充进《大靖医典》,以便日后推广到边疆军营。
“要不要让玄甲卫送你去?” 萧彻帮他系好官袍的玉带,指尖拂过他腰间的并蒂莲玉佩,“太医院里难免有太后的旧人,若有人刁难你,别硬撑,让玄甲卫来报信。”
“不用,我能应付。” 沈知珩笑着摇头,伸手抚平萧彻眉间的褶皱,“你在家好好养伤,我傍晚就回来,还带你去吃城西的糖糕。”
萧彻终究还是不放心,让统领派了两个玄甲卫乔装成侍卫,跟在沈知珩身后。马车驶进皇宫时,太医院的同僚已在院署外等候,为首的李太医是太后当年提拔的人,见沈知珩走来,眼神里带着几分轻视:“沈院判,听说你是北朔质子出身?这《大靖医典》乃国之医籍,怎容得外族人随意修改?”
周围的太医们也跟着附和,有的说 “北朔草药药性烈,恐不适合大靖人”,有的说 “沈院判刚入太医院,怕是不懂医典编纂的规矩”。沈知珩站在原地,面色平静地拿出沈母的手札,翻开其中一页:“这是先母沈氏阿苓的北朔草药注本,她曾是北朔医令,后随先父(萧父)研习大靖医术,手札里详细记载了北朔草药与大靖药材的配伍之法,绝非‘随意修改’。”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李太医:“至于‘外族人’,陛下已封我为太医院院判,我便是大靖医官,编撰医典乃分内之事;若李太医觉得我资历不够,可随我一同面圣,让陛下评断。”
李太医脸色一白,他本想借太后旧势刁难,却没想到沈知珩竟有陛下撑腰,还拿出如此有力的凭据。正想找台阶下,就见宫门外传来一阵马蹄声,萧彻披着玄色狐裘,带着玄甲卫快步走来 —— 他终究还是放心不下,亲自入宫来接。
“阿珩,处理完了吗?” 萧彻走到沈知珩身边,自然地握住他的手,目光冷扫过李太医等人,“听说有人对我院判的资历有疑问?”
太医院众人见靖安公亲自前来,还与沈知珩如此亲近,都吓得纷纷躬身行礼。李太医更是浑身发抖,连声道:“不敢!沈院判学识渊博,是下官失言!”
萧彻冷哼一声,没再为难,只是牵着沈知珩的手往外走,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我靖安公府的人,轮不到旁人置喙。日后谁再敢对阿珩不敬,便是与我萧彻为敌。”
走出太医院时,沈知珩忍不住笑了:“你怎么还是来了?我都说了能应付。”
“怕你受委屈。” 萧彻低头,在他耳边轻语,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你是我心尖上的人,就算有一点可能受气,我也不放心。”
马车驶离皇宫时,沈知珩靠在萧彻肩头,看着窗外掠过的宫墙,忽然觉得 “太医院院判” 的身份不仅是荣誉,更是萧彻为他挣来的底气 —— 再没人敢轻易提及 “北朔质子” 的过往,也没人再敢把他当作 “玩物” 看待。
三、余党偷袭,旧伤复发
午后的揽星院格外安静,沈知珩坐在案前整理北朔草药名录,萧彻则靠在软榻上翻看木老绘制的地牢地形图。忽然,院外传来 “噗” 的一声轻响,是弩箭穿透木窗的声音!
“小心!” 萧彻瞬间起身,将沈知珩扑到案下,自己则挡在上面 —— 弩箭擦着他的左肩飞过,虽未射中伤口,却仍牵扯到旧伤,疼得他闷哼一声。
“是太后的余党!” 沈知珩从案下爬出来,伸手扶住萧彻,见他左肩的纱布已渗出淡红色的血,心瞬间揪紧,“我去拿药箱!”
院外的打斗声很快响起,是玄甲卫与偷袭者缠斗的声音。萧彻靠在案边,左手紧紧按住左肩,却仍笑着安抚沈知珩:“别慌,只是旧伤牵扯,没什么大碍。”
沈知珩拿着药箱跑回来,蹲在他身边快速解开纱布 —— 伤口果然裂开了,虽不深,却比昨日红肿了许多。他拿出 “雪绒花膏”,用银勺小心地涂在伤口上,指尖因紧张微微发抖:“跟你说过别再乱动,你偏不听!”
“我若不动,你就要受伤了。” 萧彻伸手握住他的手,指尖带着冷汗,却仍用力捏了捏,“你比我的伤口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