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低下高贵的头颅一点一点啄食。
这一低下,再没抬起来过。
刘阿婆被小雀这副样子逗得合不拢嘴:“真是个人精哈哈哈,能听懂人说话哩。锅里还有,吃完再盛。”
“以后这个碗就是小雀专属。”
“阿婆不给别人用。”
小雀进食的动作微顿,很快又继续。只脑袋悄悄往羽毛里埋一点,圆溜溜的黑豆眼偷偷往外瞟,翅膀拢紧。
这是害羞了?
舒槐憋笑吃自己的馄饨,她捡了个小宝贝哎。
——
回去时,路上没有什么行人。
刘阿婆去地下室停放三轮车,顺便把早上要卖的食材准备准备。
舒槐带着小阿六取了猫粮和狗粮,去喂居民区附近的流浪猫狗。
两人发出“嘬嘬嘬”的声音。
没一会儿,隐藏附近的流浪猫狗着急忙慌地从四面八方赶过来,围着两人四周。
这里住的大部分都是小年轻,学生居多,再有一些便是土著老年人。
都喜欢喂喂流浪小动物,没事逗弄两下,导致这一带附近流浪猫狗特别多。
舒槐经常和小阿六投喂它们。
每次小阿六都托着胖胖的脸静静看它们,等到小猫小狗凑上来才会去摸它们。
舒槐问他为什么不主动摸它们。
小阿六傻呵呵回她:“小猫小狗,和我玩,喜欢,不敢。”
说的是没人喜欢和他玩,小猫小狗愿意和他玩,怕弄痛它们,所以不敢。
小阿六虽然傻,但比任何人都要纯粹,是个顶好顶好的乖孩子,她一直把他当弟弟看待。
“是小灰。”舒槐指着其中一只大黄狗。
盘旋半空的小雀不懂这是什么起名大法,一只黄狗叫小灰。
“干嘛不叫大黄?”
它吃饱了饭,心情不错,主动开口问她。
“它小时候全身都是灰色的,长大了不知道咋了毛都变黄了,只有额头和耳朵有几撮灰毛。”
小雀仔细一看,还真是。
舒槐见它感兴趣,给它介绍了其它小动物:“这只叫黄鸭,以前喜欢叼李大爷家的小黄鸭玩,这只猫叫心心,屁股上有个爱心,这是大黑,吃得膘肥,以前还不小心咬过小阿六呢。还有……”
舒槐记住了每只流浪猫狗的特征和名字。
小雀隐匿在黑夜里,一双眼若有所思地望着她侃侃而谈的样子。
这人……也不算没有优点吧,起码不管对人还对小动物都倾尽热情和真诚。
倒是不虚伪。
不知道想到什么恶臭回忆,蓝桉一瞬间冷了下来不说话。
舒槐正忙着喂食,没发现它的变化。
——
昨晚到家时间太晚,舒槐一睡睡到快中午。
现在不比从前,家里还有一张嘴要吃饭。
她急慌慌起床,发现小雀已经吃上了。
“你哪来的早饭?”
小雀瞥了一眼她睡得乱糟糟的爆炸头,冷冷道:“等你起床,我早饿死了。”
“额嘿嘿。”舒槐尴尬摸头。
“早上阿婆来送饭,我从窗户口飞出去把早饭叼进来。”
“哦,这样。”
想到什么,她又说:“那你为什么不第一天见面就从窗户飞进来?”
空气凝滞一秒,小雀不自然道:“你管我。”
其实是它没想到,毕竟刚从人变成雀,忘记除了门还有窗户可以进来。
“哦。”
舒槐点点头,去了卫生间。
洗漱台上,有未干的水痕,还有一张使用过的洗脸巾皱巴巴放在台面。
应该是小雀用的,它可爱干净了。
舒槐眯着眼刷牙,怎么看都觉得那张使用过的洗脸巾无形之中透露着一股傲娇劲儿,她几乎能立刻想象出小雀如何用它清洗擦拭自己。
先用水打湿,然后头慢慢伏到上面,来回蹭,再是身体,肥肥的肚腩会被压扁,它费力地翻身打滚,直到每一片羽毛都焕然一新,最后再使劲跺几下脚爪子。
对着镜子甩甩毛发,潇洒出门。
想着想着,舒槐笑出了声。
被小雀听了个正着。
嗯?这女人发什么神经。
还没安静几分钟,厕所传来舒槐的呼唤声:
“小雀,给我叼几张手纸过来呗。”
“厕所没纸了。”
“……”
小雀身体一下烧了起来,展开翅膀在空中胡乱扑腾,神经病,神经病,她……她怎么好意思,它好歹也是只雄鸟。
雄鸟!雄鸟!它是雄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