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高中最后悔的是什么,莫过于没有谈个恋爱了,搞个暗恋也行啊。青春期萌芽的恋爱纯真又美好,大家好像天然地不去在意外界因素,只要互相喜欢,仿佛就能抵万难。
她没有什么远大志向,性格又咸鱼,回忆起高中时光,也记得摞得高高的课本和满天飞的试卷,指侧的茧子,独属青春的伤痛。
有得必有失,舒槐有时候会想,如果高中的自己真的早恋,她还能考上南安大学吗?她不是高精力人群更不算聪明,每次这么一想,答案呼之欲出。她便也没那么遗憾,最多就是感慨一番。
不过她确实爱吃弟弟这碗饭,看的小说、漫画,追的番剧都是年下的。
“你别跟人乱说。”
蓝桉突然陷入沉思,问她:“你上次说你比我大一天。”
“嗯哼。”舒槐点头,注意到他意味深长的目光,她顿住,嘴比心快,“你不会以为我喜欢你吧,哈哈哈哈。”伴随着一连串干瘪的笑声。
“怎么,我不是弟弟?”蓝桉不服气。
“......算是。”
“没可能喜欢我?”
舒槐闭嘴装鹌鹑不说话了。
她这反应在蓝桉看来就是默认了,他丧眉搭眼,生病的缘故看上去多了些脆弱感。
舒槐待不下去了,再待下去她老底要被掀干净了。
套好外套,她溜之大吉。
蓝桉冷冷看着那扇门关上,轻哼一声,走着瞧吧,他肯定会让她喜欢上他的。
喝完碗里的粥,他去了书房,翻开那本他独家制作的恋爱追人秘籍。
挑灯夜读。
——
小姨不回来,舒槐和阿婆一起去置办年货。
超市里挂满了红色的灯笼,到处贴着对联,装饰着各种各样的吉祥物。
红红火火一片,年味正浓。
刘阿婆去生鲜区和蔬菜区挑选食材,舒槐和小阿六一起采购零食。
果冻、薯片、糖果、瓜子、饼干、巧克力、饮料......通通往购物车里塞,小阿六满脸兴奋,拍了拍圆滚滚的肚皮。
“阿六,过了年你就二十五岁了,又长大一岁,开心吗?”
“开心,开心。”
舒槐摸摸他肚子,突然想到蓝桉,漫不经心跟阿六提起,“说起来,阿六比小雀要大,是哥哥呢,下次见面要让他叫你哥哥,知道吗?”
“哦耶,弟弟,有弟弟。”阿六伸直手臂欢呼。
小计谋得逞,一想到蓝桉下次的窘相,舒槐就忍不住发笑。
买完过年需要的东西,舒槐里里外外在家里搞了个大扫除,帮着阿婆家里也打扫了一遍。
又一一上门,给租户送了一些过年好物和礼品,祝贺他们新年快乐。
后面的几天一直陪着刘阿婆炸丸子、炸鱼、炸芝麻叶、包饺子,等到年三十当天,一切都准备妥当。
何明叶和许晓倩领着大包小包的行李和买的东西上了门。
“准备好了?”舒槐问何明叶。
“好了,我跟妈没什么东西,这样也好,轻装上阵。”何明叶淡笑。
她现在的脸色比之前好多了,眼里重新有了光。
晓倩穿着何明叶买的棉袄,手上带着手套,身上一阵温暖。
“你跟张峰的离婚手续——”
“别担心,我问过了,可以直接提起诉讼离婚,像我这种情况,法院判决离婚的可能性很大。”
舒槐长舒一口气。
“刚好今年何远去了大儿子那边过年,把小儿子也带过去了,留我一个人在家。”晓倩一笑,眼角皱纹堆叠起来,可舒槐觉得此刻她的皱纹特别有魅力,像美人鱼的尾巴。
一切都刚刚好。
万家灯火总有一盏为她们亮起。
四个女人,两个年龄段,坐在一起,把酒言欢。
她们把所有的泪和笑,哭和难都藏于那杯践行酒中。都说前路漫漫,坎坷不断,她们不怕。
怕的是没有路给她们走。
只要有路,再难也能走下去,即使划破脚,割烂肉。
于一地散乱的红鞭炮纸和震破天的鞭炮声中,她们拥抱道别,挥洒热泪。
一个年轻姣好的女人搀扶着有些佝偻着背的女人拉着行李箱,在一年中最应该团聚的日子离开南安。
她们有新的路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