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注定是个不眠夜。

吃完年夜饭，送走何明叶和许晓倩，舒槐心情失落地上了楼。

客厅的电视放着春晚，是沈腾主演的小品。

舒槐靠在沙发上，盖着毯子，手里拿着刚拆开的薯片，离十二点还早，她却打不起精神，透过电视屏幕发呆。

“砰。”

“砰砰砰。”

窗外突然放起烟花。烟花在空中炸开的声音吓得舒槐打了个哆嗦，她侧目往外看。

漆黑的夜空被染成多彩，在烟花升腾至最高的一刻发出惊人的光芒，一瞬间使黑夜亮如白昼。

舒槐忽然再也憋不住，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

叶子能够逃离苦海她为她开心，可是开心过后，离别的滋味如刚下过的一场雨，潮气无孔不入侵蚀她全身，直到积攒到一个临界点，爆发。

空荡荡的屋子里回荡着她抽泣的声音。

源源不断的泪水糊住她眼睛，怎么也擦不干净。就在这时，手机忽然响起，舒槐眼里包着泪，随手按了接听：“喂？”声音里夹着浓浓的哭腔和鼻音。

“你哭了？”电话那头传来蓝桉的声音。

舒槐吸吸鼻子，坐起身，不承认，“没啊，感冒了而已。”

那头安静几秒，也不知道信没信。

“打电话过来有事吗？”舒槐抽了几张纸，用力擤鼻涕，心里奇怪，这人打电话给她不说话是什么意思。

蓝桉：“没事不能打吗？”

“......可以。”舒槐被反问得一愣。

又是一段漫长的寂静时间，两人都没有开口说话，一个说不出话，一个说不出口。

舒槐听见手机里的烟花爆竹声，问他：“你在放烟花吗？”

蓝桉瞥了眼窗外，长睫微动，“不是，是别人放的。”

“我这边也有，放得特别好看。”她努力打起精神和他说话，尽量不让他看出端倪，“你听。”舒槐把手机对准窗边，给他听烟花爆竹声。

“听到了。”顿了顿，他犹豫着开口，“舒槐。”

“嗯？”

“新年快乐。”

舒槐一愣，随即回他，“新年快乐，小雀！”

得到她回应的蓝桉心里窃喜，没头没脑说了句：“开门。”

“啊？”

“啊什么啊，开门。”

舒槐掀开毯子，踢踏着拖鞋开了门。

门外，蓝桉一手打电话一手插兜站在原地，身上还有未散的风霜和烟花气。

她张大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怎么来了？”

“我......我想来就来。”蓝桉也知道自己来得突然，不占理，但气势上不能输。

走廊灯没开，一片黑沉，家里舒槐只开了小灯，起不到太大作用。然而，蓝桉还是眼尖地发现她哭过了。

果然是骗人的，什么感冒，明明就是哭了。

蓝桉庆幸自己来了。

“为什么哭？”大概没跟人说过这样的话，他问得干巴巴的，甚至还有点凶。

舒槐张了几次嘴，刚要开口掩藏自己哭过的事实，被他冷冷打断：“别想骗我。”

他伸出手指，冰凉指尖点在她眼尾。明明灭灭中，舒槐看见冷白细腻的指尖沾着一点晶莹，如一颗细小明珠被他小心托举，直至融化。

舒槐实话实说：“叶子和晓倩走了。”

蓝桉垂眼看她失落低头不开心的模样，忽然很想抱抱她。他伸出手臂，缓缓放到她背后，让她的脸靠在他胸膛。

“借你靠一下，不要太感动。”明明快心疼死了，说的话还是这么不中听。

舒槐不和他计较，她知道，他是一个嘴硬心软的人。

他的心很软很软。

她没跟他客气，放松身心依靠在他胸膛，从他身上慢慢汲取温暖和力量。

在她看不见的视角，蓝桉嘴角上扬，笑得宠溺。

他贪心地想拥有更多。

怀里的舒槐瞥见他手里的东西，抬起头，“这是什么？”

“烟花。”

“走，我带你去放烟花。”

蓝桉忽然像个毛头小子，身上的一切矜持冷傲消失，他紧紧握住她的手腕奔跑，任由寒风灌进肺里，冷风拍打裸露的肌肤。

舒槐心里憋闷的烦心气仿佛一下子通了，她跟着他狂奔，时不时对上他回头看过来的目光。

他们找了个一个空旷无人的地方。

蓝桉给她点燃两支仙女棒，递给她，愣头青一样：“我问过商家了，他们说女生都喜欢放这个，你也试试看。”

“好漂亮。”舒槐接过，燃放着的仙女棒像小型的火树银花，璀璨夺目。

蓝桉静静看她玩，清冷的眼睛盛满她比烟花还要耀眼的面容。

这是她与生俱来的魅力。

他爱上她，命中注定。

“小雀，你也来，”她没忘了他，递给他新点的一支，“听说新年对着烟花许愿会成真哦。”

蓝桉不信，笑她：“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