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笑容僵在陆玉尘脸上，他反应了好一会儿，才蓦地抬起头来。

刚才圣上说了什么？要给谁指婚？

殿上许久无人回应，男后声音不悦道：

“圣上为你指婚，咸王可是不愿意？还是说……”

男后眼波一转，看向人群后面，哼笑道：“咸王真如传闻中那样，已有婚配？”

陆玉尘咬牙切齿，郑家，怎么又是郑家？你郑家的女儿是有多难嫁，怎么就可着他们家两个祸害？

有凌风北进献瑞兽在前，陆玉尘救凌霄在后，两人在朝中的处境比从前好了许多，如今凌风北圣眷正浓，但明显圣上和男后对他还不放心，让他与郑家联姻，是拉拢也是试探，若此时凌风北拒绝，之前那些努力便都白费了，可真让凌风北娶郑家小姐，陆玉尘心里是一万个不愿意的。

“许是太突然，他还没反应过来，”这时建成帝开口，声音已没刚才温和，甚至有些威胁的意味在，“望南，如今皇家子嗣单薄，身为宗亲，你理应趁早成亲，为我天家开枝散叶，何况你也不小了，朕再给你最后一个机会，你愿是不愿？”

如果不愿，建成帝打算如何？陆玉尘胆颤心惊，即怕凌风北答应，又怕凌风北犯犟触怒圣上。

凌风北刚问过他是否愿意将他让给别人，他怎么答的来着？没想到打脸来得这样快。

就在这时，凌风北终于开口。

“回皇兄，臣弟也想早点成亲，但郑家小姐，好像不太合适。”

他不说话还好，这一开口，圣上，男后，郑国舅，全都脸色一变。

“大胆，我郑家的女儿难道还辱没了你不成？”男后厉声质问。

建成帝也沉下脸来，“你且说说，哪里不合适？”

凌风北一脸抹不开的样子，“臣弟不敢说。”

“你但说无妨，若理由充分，朕也可收回成命，若你自己也觉无理取闹，那就收起你的小性子，乖乖接旨。”建成帝威严道。

凌风北沉默半天，似是下了很大决心才梗着脖子道：“是圣上让臣弟说的，若说错了，还望二圣不要怪罪。”

“臣弟没见过郑家小姐，但也听说过她是个老姑娘，比臣弟还大了一岁，我们家那边都说，女大一，不是妻，那么大岁数，孩子都要少生好几个，如何为我天家开枝散叶？臣弟虽在外长大，为人粗野，但也是天家血脉，别人都不要的为何要塞给臣弟？臣弟想要个年纪小些的，若是郑国舅家里还有别的小姐，换一个也不是不行。”

说得好像建成帝为他指婚郑家，就是把嫁不出去的姑娘硬塞给他，不知道的人都要替他委屈。

男后还以为凌风北会以何理由拒绝指婚，没想到是拿郑昭华的年纪做文章，本已准备好的责难一时竟没法出口，有些无措地与郑国舅对视，不太确定地问：

“四小姐五小姐还不满十八，要不，换一个给咸王做妃？”

郑昭华身为郑国舅嫡女，京中可匹配的门第本就不多，当年郑国舅也想榜下捉婿招个有前程的上门女婿自己培养，哪知陆玉尘不知好歹，宁可外放做小小县令也不肯娶，因为这事，郑家在京中被人笑话了整整两年，婚事也就耽误下来。

随着她年纪一年比一年大，此事成了郑国舅的一块心病，外人连提都不敢提，谁知凌风北竟敢当众揭他疮疤？

看着满朝官员揶揄嘲笑的目光，郑国舅如何能忍，冷笑道：“吾儿昭华是郑家唯一嫡女，臣十分爱重，若非圣上亲自开口，臣还不愿意她嫁出去受苦呢，既然咸王殿下觉得只有庶女才能与他匹配，那便随他的便吧。”

想他一个注定不能出头的闲散王爷，哪里配得上自家的嫡女？郑家的女儿，将来可是要当皇后的。

可这次建成帝又不干了。

“胡闹！再怎么说，咸亲王也是先帝嫡子，怎可与庶女成婚？”

这婚事是他所赐，传出去天下人该如何笑话他慢待手足？

“既然如此，此事不如再放一放？京中还有不少高门女子，可以慢慢挑选，不必急在这一时的。”宗正寺老王爷突然插话道。

京中合适的名门女子并不是没有，让凌风北娶谁都是给他添了外家的助益，只有与郑氏结亲才能真正掌控这个隐患，建成帝自然不会同意老王爷的提议，可他此刻也想不出更好的法子，只能道：

“此事还须从长计议，先退朝吧。”

陆玉尘呆愣愣地跟着人群往殿外走，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此事还能以这样一场闹剧的形式化解。

“陆兄想什么想得这样入神？”林正言从身后拍了他一下，陆玉尘还有些恍惚。

“没什么，伤好后第一天上朝，有些体力不济罢了。”

“没想到圣上会突然给咸王殿下指婚，陆兄也吓一跳吧？”林正言观察着他的脸色。

“是啊，我也没想到。”陆玉尘扯了扯嘴角，笑得不比哭好看。

谁知林正言又话峰一转，“不过细想想，咸王殿下年纪不小，成婚是早晚的事，倒也不稀奇了。”

“是啊。”陆玉尘不知该说什么，只能勉强应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