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还不算完呢,圣上定会塞个郑家的人入咸王府为妃,若咸王同意,日后便可与郑家相安无事,从此与庄王一样打上男后一派的标签,若咸王不同意,便会从此失信于二圣,聪明如王爷,只怕最后还是会屈服。”林正言状似闲聊般叹息一声,与陆玉尘作别,“我衙门里还有事,先走一步,改日再聚。”
说罢,也不等陆玉尘再做回应,拱拱手走了。
陆玉尘心里苦笑。
建成帝和男后的小心思明眼人一看便知,不用林正言提醒,他也知此事不会这么简单。
对于凌风北来说,迎娶郑家小姐就是投名状,他以年龄为由拒婚看似无可挑剔,实则是把郑国舅得罪了个彻底,郑家若不能如愿,郑小姐以后再难婚配,男后绝不会就此罢休。
凌风北能拒婚一次,怕是拒不了第二次。
可他真的会如林正言所料,最后答应下来吗?
因为这事,陆玉尘没心情再去吏部司给凌风北办差,找个大病初愈的由头回了小院子,左等凌风北不来,就想钻狗洞去王府找人。
偏在这时,谢侯亲来拜访。
他受伤时,谢侯虽没亲自来表示慰问,却也叫人送了不少补品,为他英勇救世子的行为表示赞赏,本以为因为此事谢侯对他已有改观,谁知才一见面,谢侯就劈头盖脸给他上了一课。
“陆大人一定要顾全大局,圣上赐婚这事,无论如何你都不能拦着,非但不能拦,还要劝王爷接纳,成婚不是小事,就算定下也不一定马上就得娶,却能让圣上和男后放低对王爷的警惕,为我们争取时间。”
言下之意,若他从中阻拦,便是不顾大局。
陆玉尘不由有些负气地问:“争取时间来干嘛呢?”
他知道谢侯在背后定有动作,至于在做些什么陆玉尘却无从得知。
他们把他排除在外,却要让他做出牺牲来为他们争取时间,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
“这你别管,老夫不会害了殿下,自然也不会害你,等该让你知道的时候自然会让你知道。”谢侯毫无歉意地道。
谢侯态度傲慢,陆玉尘也懒得再与他客气,冷笑道:
“侯爷现在说得好听,郑家小姐都多大了?此事一旦定下,郑家定会急着成亲,又能为你争取到多少时间?到那时全天下都以为咸王成了男后一党,岂非得不偿失?”
谢侯急得团团转,“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轴呢?这不过是缓兵之计,王爷不肯答应也是顾念着你,若你去劝,王爷定会同意,你就不能懂事一点?”
陆玉尘像吃了苍蝇一样恶心,“侯爷以为若没有我,王爷就会同意?”
“难道你以为不会?王爷回京就是为了拿回原本该属于自己的皇位,若都像你们这样儿女情长,怎能成就大事?”谢侯痛心疾首。
陆玉尘心里一阵茫然,变得不确定起来。
若他不在京中,此时是否会在今国听到凌风北即将大婚的传闻暗自伤心,束手无策?若他不在京中,凌风北会否如谢侯所料那般同意这场婚事?
难道他真的阻了凌风北的路?
谢侯见他久久不与回应,失望地起身,临走时扔下一句:“陆飞英,你留在京中到底是为帮他还是害他?”
原本急着见凌风北的陆玉尘,这时突然变得怕见到他。
因为他不知道该跟凌风北说什么。
是说自己不愿他另娶他人,还是劝他顾全大局?
陆玉尘心乱如麻,想找人商量又无人可以商量,京里真正知道他们关系的人只有谢侯,而谢侯,并不站在他这边。
他不去找凌风北,凌风北却黑着一张俊脸自己来了。
“你就没话要跟我说?”
“说什么?”陆玉尘蔫头耷脑,明明最该委屈的人是他,此时却像凌风北遇到的问题都是他造成的一样。
“你没话对我说?”凌风北气得发笑,“难道你也觉得我应该娶那郑家女儿?”
这就有点没事找事了,他还什么也没说呢。
陆玉尘抬起脑袋,有气无力道:“我不想你娶那郑家小姐。”
他不想他的妻子再娶个妻子。
凌风北原本僵硬的面色瞬间回转,却还别扭地道:
“前儿你不还说愿意我娶个身世匹配的皇后?这会儿又变了,也不知你哪句是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