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岁如云，渐渐化作一场难言的雨，溢满了，便从眼角洇出成泪。

滴在相片塑纸上。

“怎么还哭了，别哭。”游秦从一边抽来几张纸递给他，“你一这样，我就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许晦却有些执拗，随意抹了抹脸，又伸手去拿那里面的其他东西。他直觉，那些，定也是与自己相关的。

首当其冲，便是一叠折起来的纸。

游秦一看便知道这是什么，红着脸阻止他。

“这、这个下次吧？”

许晦只飘了一个眼神过来，尽管不带任何威胁意味，他也瞬间松开了手，讪讪道：“……那，行吧。”

许晦：

展信佳。

读到这句话时，还请想起我的声音。

与你已有一月未见，我在学校时常会想起你，可惜你从不会在这些时候理我……

／

今天，我去了李爷爷那儿还外婆借的电影碟片，走着走着，又来到了李叔店里，让我想起第一次和你说话的时候，呃，也就是有奇怪的人和你装熟的那天，真是一段糟糕的初印象……

／

向宁的那座旧桥要翻新了，抬高以后再也看不到水面上的绿藻，有些感慨。不知道为什么，我时常会来这里看看，不论是以前，还是现在。

你肯定不知道吧，其实，初见之后，我就知道你家在这里了……

／

题目好难，数学好难，越学分数反而越低，你那好几种解题方法到底是怎么发现的？人和人的脑子真的这么不一样吗……

／

昨天你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不回复我，看不见你的脸，我真的好难猜……

／

为什么不和我见面，为什么失约，城阳和向宁的距离真的有那么远吗？你真的哪怕一个小时也空不出来让我看看你吗？

我不想再空欢喜一场了，哪怕在你家楼下远远见你一面也好……

／

班里又来了新的转校生，看着他，我突然发觉，除了我，好像已经没有人记得你的存在了……

／

许久未听见你的消息，我很想你。

若有某天，此信重见天日，你也阅读至此，还请留言。

……

原本还只是断断续续的泪忽而决堤。

许晦放下手里最后一张信纸，转身搂住游秦，声音裹着哽咽。

“为什么没有寄给我，为什么不让我知道。”

“游秦……你恨我吗？”

“……”

游秦心情复杂，轻拍他的背，替他顺气，答：“我不恨你，我只是，有些怨你。”

“同时，也怨我自己。”

“两相无言时，我没勇气问你原因，也没选择相信你，断了联系，也明明还有办法去找你，却只会自己写些酸话，然后假装潇洒地离去。”

“可能我就是记吃不记打吧，好了伤疤忘了疼，一见到你，现在的我就已经开始后悔，当时是不是应该再往前走一步，或许就这一步，我不会和你分开这好些年。”

许晦在他颈侧用力地摇头。

他短促地倒吸着气，一抽一停，起身，与游秦两额相抵，捧着他的脸。

“游秦，你看着我，我现在回答你。”

“你确实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的游秦是我见过最坚韧，最真诚的人，如今，是最笨的人。我不会说你幼稚，更从没有认为你会是我的负担。我的大一没有认识什么新朋友，我也不想和他们中的任何一人一起度过满是我们回忆的冬天。”

“我没有忘记你，我不会忘记你。”

“每到这样的天气，每次看见与你有关的东西，我都会想起你，想你身在何处，是否还记得我，想你带给我的新年。”

“你不止是我十七岁时的一场无疾而终的感情，我相信，即使我们不曾在那一年相遇，往后生命中的任何一天，我若有机会再次遇见你，依旧会被你吸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