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弋的瞳孔渐渐灰暗下去。
“我真的很讨厌别人张口闭口叫我婊子的女儿,”宁徵微侧眸,吐出一句:“我也是真的很怕虫。”
【悔意值+10。】
【当前任务对象(游弋)悔意值:100。】
游弋的眼睛渐渐湿润:“真的……不能原谅我吗?”
“我要转学了。”宁徵微看着他说。
游弋一震。
……什么?
“以后不会再待在这个城市了。”
“你们……靠什么生活?”
“我坑了几笔巨额医药费和和解费。”
“那个地方……好吗?”游弋哽咽道。
“是个春暖花开的地方。”
“是吗……?那很好。”
“再见。”
既然留不住,起码分别的时候,要留下美好的回忆啊!
游弋忍着鼻腔的酸涩,和她挥手:“再见。”
陆灵兮打了一个响指。
收工!
宁徵微在转过身的那一刻迎面向下摔在了地上。
游弋和不远处的程慕鸢同时冲了过去。
宁徵微被赶来的救护车当场宣判死亡。
那一刻,游弋如同五雷轰顶。
开什么玩笑?
她还没来得及开启新的生活啊!
怎么能死?
游弋的手指哆嗦起来,忍了许久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往事在他脑海中一页页翻篇,那个人身影却如海潮般迅速退去。
“……”
“游哥不要啊!”
“我们过几天就要进看守所了。”
“不用做到这个地步吧?”
“你们是要进看守所了可总有出来的一天,不想等出来后,发现家里破产变穷光蛋。”游弋扫了一眼地面上还在蠕动的蜈蚣和螳螂,“捉去吓宁徵微的虫,谁抓来的,一人一只,全部给我吞下去。”
“你们不是很享受欺负别人的感觉吗?”
“现在你们自己也来体会一下这种感觉吧。”冷风掀起游弋的袖口,他双手插兜站在阴影里,冷酷的像尊没有感情的死神。
杂物间的门缓缓合上,陈露瑶、陈奇等人几乎要呕吐的面孔在眼前一点点消失不见。
游弋头也不回了走在冷风中,抬头看向天。
那些欺负你的人都得到报应了。
所以,不要再疼了……
“……”
葬礼那天,天灰蒙蒙的,还下起了小雨,就像他们在墓园见面的那次一样。
似乎上天也在为这个饱受艰辛的女孩默哀。
这是一场只有游弋和程慕鸢两人出席的葬礼。
葬礼结束,程慕鸢就去了他们说的那个,四季如春的小镇,完成女儿未尽的遗愿。
只剩游弋站在雨里,没有打伞,注视着那方小小的墓碑。
宁徵微不拍照,墓碑上的照片,他用的是铭牌上的照片,入学的时候照的:女孩穿着嘉理高统一的宝蓝色制服,神情有点拘谨,但里面闪烁着一点含着希冀的微光。
很生动,像是阳光下展开翅膀的鸟儿。每一片羽毛都金光闪闪。
和游弋后来见她的时候,那个疲惫的样子截然不同。
“啪!”一滴雨滴砸在女孩的眼角,看上去宛如一滴泪,顺着她素白的脸颊蜿蜒而下。
游弋强忍着胸口钝痛,弯下身,拿指腹抹去那滴雨。
雨势渐大起来。
无论游弋怎么抹,也抹不掉她眼角源源不断流下的泪水。
就像留不住她逝去的生命一样。
游弋忽然脱了力,肩膀一耸一耸,在墓碑前一点点跪伏了下去。
暴雨掩盖住了他的愤恨和哭泣,胸腔中那种怨恨却破雨而出,直指天空。
如果世间真的有神,他真想揪住他的领子问问他——为什么这么残忍?
为什么要这么残忍地对她?
她做错了什么?
为什么要承受这一切?
她本该在那趟前往温暖小镇的列车上,好好学习,好好生活,考一个不错的大学,过舒适的日子……
如果他能通过人脉查到她的位置,远远地望她一眼,看她过得好,那就是他非常简单的幸福了;甚至再往前,好好告诉宁徵微,自己想和她做朋友,也就不会弄成现在这样;更往前一点,在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应该和颜悦色,好好和她做前后桌。
这样那些伤害到她的事情,就都不会发生了,再邀请她去图书馆、去滑滑板……
大雨飘洒如雾,山岭间寂静无人,唯有男孩失声恸哭的声音,缭绕其间。
雨停时,男孩也昏倒在了墓前。
一片残叶落到他脸上,他闭着双眼,安静的像不曾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