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会长，合作愉快。”秦遮陈把拟好的协议推过去。
张会长却没急着翻开，视线落在他身后的赵泠柯身上，“不急。”
他的视线从赵泠柯身上扫过：“这是秦总的秘书？看着很漂亮啊。”
秦遮陈瞟了一眼赵泠柯：“不过是一个佣人而已。”
“既然只是佣人，不知秦总是否能忍痛割爱呀？”
赵泠柯身体一僵。
张会长胜券在握地看着赵泠柯：“一个人，我再让利1个百分点，如何？”
秦遮陈犹豫了一下。
张会长开出的条件很是诱人。
这笔合约谈下来，对于巩固他在秦家的地位很有用处。
赵泠柯后退一步，心底一凉。
原来秦遮陈带她来宴会，让她陪着他谈生意，是出于这种心思。
原来她才是这场酒席上的“主菜”——！
秦遮陈用生意人的圆滑道：“张会长看得上我身边的人，是她的福气……”
他的后半句“可是……”还没说出口，赵泠柯就变了脸色：“秦遮陈！”
秦遮陈顿了一下，不悦地看着她。
赵泠柯紧攥着拳，骨节发白：“我答应成为你的佣人，可我没答应帮你做这种事。”
张会长看着两人，挑了挑眉。
秦遮陈看了一眼张会长，感觉面上十分挂不住，“你怎么说话的？”
赵泠柯惨然一笑，在心底嘲笑自己。
她怎么会觉得两人之间的关系有所改善？
秦遮陈这样子，明显是恨毒了她。
可就算再怎么恨她，用这种手段，未免也太过卑鄙！
失望的情愫缓缓滑向深渊，几个月来积攒的怨气终于一股脑齐冲了上来：“我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秦遮陈，你真令人恶心！”
“我告诉你，”她扯下集团定制的西装外套摔在地上，狠狠道：“我不干了！”
看着她因为愤怒而扭曲的神情，一个画面陡然闪过秦遮陈的脑海。
“竟然敢那样对泠柯说话……”
“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你以为你是谁？”
有人掰着他的下颚，拿强光手电照着他的眼睛：“不过是个无权无势的私生子……玩你，比捏死一只蚂蚁还要简单。”
从那天开始，秦遮陈就在等着那些人落魄，想着有朝一日，一定要加倍奉还他所受的屈辱。
现在他做到了。
他把当初那些欺凌过他的人一个个整破产。
如今两人地位颠倒，赵泠柯现在不过是他踩在脚底的狗，凭什么用这种语气对他说话？
他的眼瞳倏地浮上一层血丝与戾气：“你不干？你配吗？”
“忘了你姥姥还躺在医院里了？”
赵泠柯瞬间浑身发凉，原本准备离去的脚步停了下来。
……
冰冷的现实将赵泠柯打回谷底。
她闭上眼，终于认命了似的，站住脚。
“她不值1个百分点。”秦遮陈残忍道：“张会长想跟她玩玩，拿去就好了。”
“合同我们还是走原来的。”
她不记得张会长怎么带她离开的宴会，身体好像变成了一缕游魂，混混沌沌地漂浮在人世间。
看着那两个离去的身影，秦遮陈狠狠地锤了一拳桌子。
他确实有被利益触动，但并没打算真的同意。只是赵泠柯的态度和语气太过恶劣，一下子就让他想起了高中的时候，回忆起自己被人踩在脚下，弱小又屈辱的过往，一怒之下才话赶话，违心地将人送了出去。
秦遮陈来之前做了充分调研，那个张会长虽然生意做的得天独厚，但委实不是个值得结交的人。
除此之外，他有个不为人知的怪癖。
他是个性虐狂。
【悔意值+5。】
【当前任务对象（秦遮陈）悔意值：5。】
秦遮陈坐立不安地在沙发上喝了几口酒，终于还是咒骂一句站起身，大步向门口走去。
他来到张会长预定的包厢前使劲拍门。
屋里隔音很好，秦遮陈什么声音也听不见。
他莫名地心慌起来，更加用力拍门。
重复了两分钟后，张会长终于打开门，露出他身后衣衫凌乱的女孩。
赵泠柯脸上有一块瘀痕。
她今天穿了条短裤，大腿上有被烟燎过的痕迹。留下一圈黑印。
赵泠柯本来没哭的。
可看见秦遮陈的一瞬间，眼泪狂涌而出，哭得像个孩子一样委屈。
有血顺着她苍白的手腕滴下来，秦遮陈不用看也知道那掌心该有多么鲜血淋漓。
她攥着一个砸破的花瓶，在极度绝望下，情绪彻底崩溃了，“我知道你恨我，可我也不想那样……我真的没有指使人去霸凌你，你为什么这样？”
【悔意值+10。】
【当前任务对象（秦遮陈）悔意值值：15。】
秦遮陈震了一下，忽然觉得自己做错了。
……
“抱歉张会长。”秦遮陈脸上冷硬，面无表情地说：“我跟这个女人还有些账没算，不能给您了。”
张会长唇线下拉，面色不虞，警告性地瞅着他：“秦总，别怪我没提醒你，生意人最要紧的就是两个字——信用。”
“麻烦让让。”
说完这句，秦遮陈看也没看他一眼，挤开他就往里走。
张会长脸色晦暗地站在原地。
“放手。”秦遮陈一把攥住她手腕，看着她的眼睛。
赵泠柯犹疑地看着他，身上肌肉绷紧，好像竖起尖刺的刺猬。
秦遮陈又重复了一遍，这次语气很轻：“放手。”
……
赵泠柯松手，残缺的花瓶坠地，“咣”一声掉在地上，滚开。
秦遮陈一把把人拽了出来，
经过他身旁时，张会长阴沉着脸：“秦总想好失信的代价了吗？”
秦遮陈转过头，幽幽道：“那你去告我啊。”
.
卫生间里传来极低，极压抑的啜泣声。
秦遮陈靠在墙边，侧头听着那动静，脸上闪过一丝自责和懊悔。
赵泠柯从厕所里出来，没想到会撞见他，一愣。
秦遮陈也是身体一僵。
秦遮陈扫了眼赵泠柯泛红的眼眶和泛着水色的眼睛，……难道真的是他错了？
他说：“张会长那件事到此为止，我会给你医院那边打钱，你还是继续在秦家当佣人。”
“嗯。”赵泠柯淡淡应了一声，见他还不走：“秦总还有事？”
“这个礼拜的活不用干了，有人接替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