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准备一下,周五陪我去新开的游乐场视察。”
赵泠柯愣住了。
不用干活,只用陪着视察?
照几个月前恨不得把她累死的干法来看,这简直可以说是放假了。
还是整整六天的长假。
赵泠柯不禁想,难道……这是秦遮陈表达歉意的方式?
走访工作一个上午就完成了。
秦遮陈却没急着离开。
游乐园是秦家一个新的投资项目。秦遮陈说要赵泠柯陪他去,其实半是工作,半是补偿。
秦遮陈其实是个很冷厉坚硬的人,不知道该怎么和同龄女孩相处,更不知道该怎样哄人,尽管他并不觉得他该哄这个折磨了自己两年的死对头。
但微妙的,“做错了”的自责心在隐隐作祟,所以秦遮陈放了女孩的假,带女孩来游乐园。
但他们什么项目也没玩,只是一个劲地在游乐园里走,像是晨起来公园遛弯的养生大爷。
公事已经办完,他们本该回去,可是两人静静地走着,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无声的尴尬和死寂在两人周围蔓延。
这时候,一片白樱花瓣蓦地闯入了赵泠柯的视线。
她愣了一下,抬起头,看见两旁人来人往,声音嘈杂的小摊尽头,伫立着一排巨大的樱花树。
在这个季节看见白樱是很不寻常的事。通常白樱只在春季盛开,秋季进入落叶期,也即是休眠。
樱花树在这个时节奇迹般地再次开放,花朵很小,分布稀疏。
因为风大,才吹了过来。
这一幕带着浪漫的色彩。白樱花瓣打着旋飘在中间的过道里,道路两旁有各种诸如射箭、套圈、的摊贩在高饱和度的,明黄、大红色的灯笼下吆喝,男女不约而同地站住脚,在樱花树前驻足。
赵泠柯裹紧了衣服,忽然想起春游的时候,在樱花树下,第一次看见秦遮陈的场景。
那是一年冬天,空气像浸着寒冰一样冷,又像泡在海水中。
学校组织学生去冬游,赵泠柯和朋友打闹追逐,玩累了,撑着膝盖大喘气,抬起头来时,白樱花瓣毫无征兆地闯入了她的视线。
也是一颗同样的樱花树,只是那棵樱花树与这棵不同,真的是很繁茂的一棵。树干强壮而坚实,分叉出去很多枝条,每一簇都盛放的那么耀眼,密密麻麻,沉甸甸的压在枝头。
远看过去,像一片白色的像素点。
湿冷的空气中,白樱飘散过来,树下,穿着一身黑色卫衣的人影抬眸看来,周身散发着孤独而寂寥的气息。
不时有樱花从他身前坠落。
赵泠柯屏住呼吸,心脏停跳。
片刻后她深吸一口气,肺部盈满了好闻的白樱淡香。
那是赵泠柯第一次喜欢上一个人。
“你要玩就去玩,免得有人说我苛待下属。”秦遮陈看着不远处射箭的摊位,硬邦邦道。
哪怕这句话语气不是很好,但话的内容对于这段时间饱受煎熬的赵泠柯而言,算是一句难得的好话了。
只是他误解了赵泠柯的眼神。
她望着那个方向,只是在回忆以前的事。
赵泠柯愣了一下,瞪圆了眼睛,震惊地看着他。
秦遮陈被她看得不自在:“说话,哑巴了?”
“……”
赵泠柯思虑一会儿,说:“还是算了。”
秦遮陈皱眉:“怎么?”
“要钱……”赵泠柯弱声道。
秦遮陈:“……”
他刚想嘲讽说你穷到这份上了吗?就想起自己给赵泠柯的是A市最低工资,除了包住以外,连三餐都要自己解决。
秦遮陈一摸兜,掏出一个袋子,冲她抛过去。
赵泠柯慌忙伸手接住。
那里头是之前就让秘书换好的游戏币。
她眨了眨眼,捧着钱袋子,不明地看向他。
“还不去?”秦遮陈看着她,脸沉下来:“不要就丢了。”
赵泠柯忙不迭攥着钱袋子跑了,像害怕被人抢糖的孩子。
……
真是幼稚,秦遮陈想。
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了一点。
【好感度+5。】
【当前任务对象(秦遮陈)好感度:5。】
……
外面的集市,赵泠柯拉满了弓,闭上一只眼,凝神盯着那个最小的目标,“啪”的一声,长箭扎中气球爆炸!
——赵泠柯命中了最大的奖!
她在原地小蹦了几下,难以抑制心中的喜悦,身边围观的人跟着爆发出欢呼声。
在激动的人声中,赵泠柯偏头寻找着那抹身影,像是亟待向家长证明自己做到了的小孩子。
她对上秦遮陈的眸子,脸上残存着兴奋的喜悦,长发在风中飞舞。
那一刻,绿色的烟火在她背后炸开,袅袅烟雾升腾而起。
秦遮陈呆住了,脑海里一片空白,周遭的一切仿佛消失了,只剩烟火下,女孩展开的笑颜。
心跳陡然漏了一拍。
像是不争气叛逃的战友。
【好感度+5。】
【当前任务对象(秦遮陈)好感度:10。】
“……”
赵泠柯抱着巨大的,足有小半人高的玉桂狗玩偶走在内侧路上,小脸冻得红扑扑的,但比来之前看上去情绪好了很多。
秦遮陈忽然觉得这个人没那么讨厌了。
“就只是这一周。”秦遮陈看着她:“下周开始,恢复工作,你还是继续做原来的活。”
……赵泠柯抿了抿唇,垂下眼睛小声嘟囔道:“秦扒皮。”
秦遮陈敏感道:“你说什么?”
赵泠柯正想打个哈哈,说我没说什么呀,一转头,瞳孔猝然一缩!
一台黑车以极快的速度从旁边开了过来,车窗罩着防窥玻璃,黑乎乎的看不清里面。
秦遮陈走在外侧,那台车就像看不见人一样,疾驰而来。
眼看着就要剐蹭到他的身体!
电光火石之间,赵泠柯一把拽住他的胳膊,用尽全力往里一扯!
发动机的引擎声一晃而过,黑车惊险地从秦遮陈刚才站的位置闪过。
秦遮陈踉跄了几步,不等站稳,便猛地转过头去看黑车的车尾。
“西AS613R。”秦遮陈默记着这个车牌号。
黑车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不知道这是意外还是人为,他忝居高位,比常人要多几分敏感和猜疑。
秦遮陈思索着最近生意上的仇家,转过头去看赵泠柯。
后者因为用力过猛失去平衡,膝盖生生地砸到了地上。
白色的玉桂狗飞滚了出去,沾了一身尘灰。
“没事吧?”赵泠柯看着他的眼睛。
秦遮陈睫毛下垂,看见有红色顺着她牛仔裤的布料洇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