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古勒斯还是带着她离开了。

海泽尔已经给他看了她的阿尼马格斯，她那么天真地向他展示自己的能力，而雷古勒斯也明白她的言外之意。

我是可以自己离开的。

她不需要他的帮忙。

雷古勒斯在原地沉默了两秒，忽然笑了：“但是你没有能去的地方，海泽尔。霍格沃茨到处都......都在把你看做是黑魔王的附庸。”

他说谎了。

这是他人生中的第一个谎言......他在布莱克家从来都是坦诚相待，他们家没有一个人屑于说谎，这是非常没有意义的行为。

但凡是利用谎言达成的目的，必将因为谎言而毁灭。

但是海泽尔不了解——或者说，现在的她并不了解雷古勒斯，所以轻而易举地被牵动了：“黑魔王？”

“就是他，”雷古勒斯淡淡地瞥了一眼他出来的地方，“那个声称救回你的人。他做的全部都是你接受不了的事情。”

海泽尔愣愣地顺着他的眼神，望向那栋细雨中沉默的城堡。

“是吗？”她似乎有些不相信。

“他们骗了你，”雷古勒斯说，“我不是他的朋友，这里没有一个人是他的朋友。我们是同僚而已，而你——是他骗过来的，普通人。”

海泽尔那双总是泛着水光的眼睛收回视线，看着他，雷古勒斯觉得全身发麻，也许这就是撒谎的报应。

“为什么呢？”她说，“汤姆不是救了我吗？”

雷古勒斯冷淡地回答：“我不知道，我只清楚你根本不能跑到外面去，要是他知道你跑去了别人那边，一定会先下杀手......不管是谁收留了你。”

他看到海泽尔脸色苍白，被冷风带走了不多的血色，心里有些抽痛。

“......或者，”他低声说，“跟我走，我有一个可以让你先藏起来的地方。”

如同魔鬼一般的低语，雷古勒斯认真又执着地看着海泽尔。其实这么做不对，其实应该让她自己看看外面到底是什么场景，其实海泽尔是一个很好的女孩，不会有人讨厌她。

其实，外面才是她应该生活的地方。

雷古勒斯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他看着动摇的海泽尔，笑了一下。

“我也可以带西里斯来见你。”

真难看啊，雷古勒斯听到自己的心在冷笑。真难看啊，雷古勒斯，你的矜持呢，你的骄傲呢。

不惜搬出西里斯来吗？

雷古勒斯脸上的笑容有些发硬，他早就萌生了逃跑的想法了。不然就此告别吧，跟海泽尔彻底告别吧，不要再见到她。

不要再失去我自己了。他听到自己的心在微微啜泣，他已经很久没有哭过了；在布莱克家是不允许有眼泪的，他哥哥天生就不爱哭，永远都用最桀骜不驯的态度顶撞沃尔布加和奥莱恩；他也不会轻易流泪，原因却是在这种地方——不能哭。

雷古勒斯多么想......多么希望海泽尔能够坦露出哪怕一点点的信任，能够接纳他，能够把他抱在怀里，像是对待最疼爱的孩子。他垂下眼睛，像是将死的病人那样热切又固执地注视着这顽强的生命。

活着的海泽尔。

她的身体会是温热的吗？雷古勒斯垂在身边的手指轻微地动了动。

好想不顾一切，埋在她的怀里，什么都不去想，什么都不去做。

他已经不再是雷古勒斯·布莱克，他早就失去自我了。

——从看到海泽尔·贝尔的第一眼开始。

他听着耳畔淅淅沥沥的雨声，在寂静一片的天地之间，他终于坦然地面对自己的心。

我爱你。雷古勒斯闭上眼睛。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我恳求，我能够爱你。

......选择我吧，好吗？选择我吧。我——恳求你——

雷古勒斯几乎想要随着这雨流入河中，流入全世界的水里，再也不见天空。他快要溺亡在滑落的雨点里，窒息感束缚住了他的脖颈，恍惚之间，他听到海泽尔迟疑的小声的回答：“好吧，如果你说的是真的......我会先跟你走，然后考虑一下——”

后面她说了什么，雷古勒斯一个字也没有听清。

-

他带海泽尔去的是毕业之后的住处。

其实家里人并不是很想雷古勒斯搬出来，但是他一意孤行，离开了布莱克老宅，在外面买了一栋房子。距离他们家并不太远，更何况还有壁炉这种便捷的东西，所以奥莱恩的反对没有坚持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