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皇本人是最遵循传统的那一路,不论其他,就单从他对外始终展现“最符合神明旨意”的态度
这一群不听从任何人,只遵从所谓的“神谕”。
第二,是主战派红衣主教们。
他们崇尚力量,用武力扩张教会版图。先讲道理传递教义,再不行就用“物理”让人听道理。
这次针对魔王下达的“教皇令”,正好给他们大展身手的理由与舞台。
第三,是主和派红衣主教们。
主张以谈判、恩惠与信仰感化来扩张。
和,不是指“和平”,而是指“温和”,两者在他们看来还是有差别的。
这三股势力,都有自家力推的圣子、圣女候选人,而缇莘,就是主战派的红衣主教们所支持的候选圣女。
她喉头发紧。要缇莘说,上面的三股势力,没有一个是什么好东西,包括她也是。
当然她判断并没有错。
魔王的生死,全握在教会手上。不论如何,对于魔王的处理手段,都将牵动整个教廷未来的权利格局。
这阵子,教会怕是要乱了。
只是这个节骨眼,在教皇下令歼灭魔王,主和派暂时失去话语权,本该是主战派扩张权利黄金时机。
为何会有红衣主教对缇莘产生怀疑,考虑要换个人上来......莫非有人怀疑了她的动机?
还是奈林在欺骗她?一来一往,也算合理。
不管怎么说,做好准备才是最保险。
门外传来一声恭敬地呼唤:“晨光殿下,傍晚祈祷时辰将至,请殿下准备!”
缇莘倏地挺直身子:“好、好的。”
*
缇莘的推测并非空穴来风。早在教皇下令的同时,各势力就展开了暗中角逐,掰起手腕。
拱顶之上,印绘着对恶魔的鄙视,以及歌颂天使们的团结的壁画。拱顶之下,身披红衣长袍的主教们,表面上应下了教皇命令,私底下却各怀心思。
众多的权杖、书卷,也比不上那权力象征的三重冕,以及牧杖上三杠,代表所持者高于主教的地位。
天国荣光无法照耀到、重新温暖他们的心,万能的主对虔诚的信徒,也未必能完全掌控。
红衣以能力和数量克上,白衣以权力对下,双方势均力敌,但保持着莫名的平衡。
本该全心奉主的信念,却因权力熏出了异心。
“我等询问圣座,为何窜改我主的旨意,私自讨伐魔王?”
一位长相年轻、身段不似神职人员,反而更像长年练拳的红衣主教站了出来。
教皇卡尼拉三世,岁月为他的脸颊划下标记,但目光矍铄,威严丝毫不减。他握着手中的牧杖:“我主,便是如此吩咐。”
红衣主教问:“圣座可否展示神迹?”
只有神迹,才能证明是降下的神谕。
卡尼拉三世目光锋利,看向发问的主战派红衣领袖:“弗加主教,只要尊从主的意志并履行,上天的旨意不会错。”
他眼神一变,话锋一转:“抑或是......弗加主教在置疑主?还是在置疑主的虔诚信徒?”
虔诚信徒,其实是在指教皇他自己。
卡尼拉三世继续道:“说到此,吾尚未责问弗加主教是如何管理候选人。各种逾矩、肮脏之事,层出不穷。”
弗加被这么一说,脸色微变,也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是对的。
他也不知道惹了谁,底下问题圣子圣女不受管教,屡劝不改,仗着身份欺压百姓,当然不乏骚扰良家妇女,不单如此,甚至顶着教会名号四处招摇撞骗,导致他在主战派的地位受置疑。
此时,另一位戴着单框金边眼镜的主教——贝艾漠,走了出来打圆场。
“弗加主教资历尚浅,这不也是被底下的人给气出怒气,情绪失控,才做出质疑主的旨意,这等荒谬至极的事吗?”
“不如让他回去向主忏悔,相信这对弗加主教获取管理经验大有裨益,对我等也是一件好事!”
卡尼拉三世深深地凝视他,贝艾漠叶没有丝毫回避,正面回视。
他恭敬地画了十字符号:“相信圣座是为了人族、为了我主才下达教皇令。”
“没有任何私欲、无任何谋划......”
说着,他的镜片反射光线,眼底闪过一抹盘算,狐狸般的笑意流露,随后收起单框眼镜。
卡尼拉三世盯着他的一举一动,沉默片刻,语气坚定道:“不会有人比我更虔诚于神明,绝无可能。”
贝艾漠将眼镜放入怀中,单手持著书籍。
他听到王座上的回应后,便转身没有回头,眼角的笑意已消失无踪,对王座上那人道:“那如此便是最好。”
“我等愿为主冲锋陷阵。”
他招手示意手下退开,走出教堂前,目光落在低头的弗加身上,他手指敲著书本边缘,神色难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