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死了。”令雪笑眯眯的,“你忘了,我是妖。”
“我要去谢氏府邸看一看他们究竟是用什么法子避开巡官耳目肆意杀人的。”阿雁的注意力没被带偏太久,她说完这一句,补充道,“你不想惹麻烦,可以先回去。”
她能想到的,别人又怎么会想不到,只是他们顾忌谢氏不好招惹,顾忌长洲世家,怕做下一个冤死鬼。
令雪反问她:“我像是怕麻烦的样子吗?”
阿雁忽然短暂地笑了,疏冷的眉目鲜活一刹,令雪立刻安静下来。
阿雁认真地说:“我觉得我们可以做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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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府。
令雪灵巧攀上屋檐,拽了她一把。
“阿雁大人打算从哪里查起?”
“我事先让阿照来探过路。”
阿照就是令雪第一次见她时她肩头坐着的小人,令雪惊讶道:“它还能这么使呢?”
阿雁抖开地图,点了点位于最里的位置:“下方有处密室。”
令雪皱眉道:“这个地方人很多的,你要怎么进去?”
阿雁眨了眨眼睛:“你怎么知道人很多?”
令雪呼吸一窒,闭嘴了。
阿雁把一个火折子塞到她手里。
“今天日头好,风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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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水了、走水了——”
滚滚浓烟冲天而起,她们一路从谢府侍从头顶走过,没引起半点注意。
听到动静的人都从屋里出来,其中许多大着肚子的女子,阿雁心有疑虑,不过时间紧迫,并未多说。
密室上的房间里没有居住痕迹。
那门一推便开,两旁立了高大的架子,上头放了许多木盒。
“……剑匣。”她喃喃道,“竟有数百之多。”
令雪不解地问:“放这么多剑在这有什么用?它难道能自己飞出去砍人吗?”
阿雁又笑了。
她将手贴在墙上,试出机关,随着一声轻响,二人面前出现了一个暗道。
隐隐有热气从暗道里透出,越向下走,那种感觉就越清晰。寒冬腊月,即使出了太阳,也是冷的,偏偏这里热得出奇。
令雪捂捂脸,觉得身上都烫起来了。
“看。”
阿雁墨色的眼眸映出大片火光。
“这就是同善前辈所说的……”
铺满烈焰的铸剑池内,数十名男子端坐在中央的石台上,半身都浸在火里,被焚烧着。
如果不是苍白的脸和额上细密的汗能看出点端倪,令雪都要觉得他们好像完全不会觉得痛。
他们的神情宁静而虔诚,甚至没有发现她们的到来。
阿雁紧紧盯着这副场景,吐出未竟之语。
“……祭生剑。”
令雪对这回事一无所知,她随手薅起一个男人的领子把他拽出来,他身上的火立刻熄灭了。
他惊惶地睁开双眼,拍打着令雪的胳膊:“你怎能打断我的成仙之途!”
“被火烧能成仙?”令雪茫然道,“你吃坏脑子了?”
“无知竖子!放开我!放开我——我要回洗身池去——”
“放开他吧。”
阿雁说:“你无法和他们说通半个字。”
令雪问:“那我要帮你做什么呢?你来查案不是为了救这些人吗?”
“恰恰相反,我是来杀这些人的。”
她抬手扼断一人脖颈,将他的尸体抛进火里,再去杀下一个人。
令雪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还是帮着她一起去杀他们,大概他们真的坏了脑子,连死也不怕,看到身边的同伴被她们弄死都不知道跑。
骨头断裂的声音不绝于耳,阿雁看到他们死,开心得很,终于向她解释什么叫作“祭生剑”。
“要血脉相连,忠心不二;要不畏烈火灼痛,即使身躯化为灰烬,心念仍不能动摇。”
“将魂淬炼到极致,聚灵复生,托生于剑,人剑从此化为一体,便是‘祭生剑’。”
长洲灵气相较覆水以外的地方稀薄,在长洲长久居住的凡人根骨不适合修炼,但见修士呼风唤雨、取人性命于抬手之间,总有人会不甘、会渴望力量。
更何况长洲严令禁止修士动用法术,巡官寻踪觅迹再轻易不过。
凡世安稳,止于他们搜罗古法,得知祭生之术后。
拿对自己怀有纯粹忠心的血脉至亲祭炼,再加些自己的血,哪怕只是凡人,也能随意运用法器。
祭生剑灵不受覆水禁制约束,威能无匹,于是世家诞育无数孩童,谆谆教诲,告诉他们,这是凡人成仙之途,脱胎换骨,就能长生不老,更是家族仰仗。
男子投入剑池,女子不断生养,长此以往,尽管成事的条件苛刻到极点,也真的炼出了一柄又一柄无往不利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