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雪握住司云徵的手,贴在脸上,半垂着的双目中隐隐有几分忧虑。
“紫府三元镜作为当世仙器,有一样有趣的用处——能够凝聚神魂。”阴慈说,“仙君今日虚弱不堪,只是因为失去修为,寿元将尽、神魂将散罢了,大王若能得到这宝物,要救他自然不在话下。”
令雪问:“这宝物在谁手里?你告诉我,我去抢。”
“抢不抢得到可就是另一回事了。”
“紫府三元镜的主人,名唤臧崇。”
“他身为妖族唯一的半步真仙,实力莫测,大王切记——”
“从长计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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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雪被臧崇带进了马车里。
她四下看看,拨了拨帘子,觉得有点稀奇。
臧崇这家伙虽然是妖王,但其实一点都不会享受,去哪里都靠两条腿或者四条腿走,虽然她骑过他,但这还是她认识他之后第一次跟他一块坐在车驾上。
臧崇沉默地看着她东张西望,直到马车停了,才出声叫她下车。
驾车的是个外表十几岁的小姑娘,非常面熟,令雪瞟她一眼,瞟臧崇一眼,再瞟面前的人君行宫一眼,被戏耍的愤怒油然而生。
“你们全都是一伙的!”
那只为令雪引路的鸰鹞鸟小遥嘻嘻笑道:“我又没有骗你,见你之后我说的每句话都是真的,我当时还说不能告诉你是主上指使我,现在可以了。就是主上指使我去找你呢,你看,我多坦诚呀。”
令雪被小遥堵得哑口无言,臧崇到前边领路,带她穿过回廊,进了一处偏殿。
殿内物什一应俱全,被褥、茶盏、灯烛、画本,乃至于零嘴、衣裙,都摆得十分规整。
她没忘记他们一起戏弄她的事,把矛头转向应璋:“那个、那个应璋!他故意请我过来吃东西是干什么?他是不是给我下毒了?他还在街上跟我打招呼,我和他说完话应寒转头就不见了!……难道是他绑了应寒?”
臧崇已经坐下倒了两杯茶,一杯放在自己面前,一杯递到了她手里。
令雪莫名其妙地接过再放下:“我不爱喝茶。非要喝的话,茶汤里能加糖吗?”
他便把自己那杯茶也放到一旁,出声提示:“应寒与应璋,都姓应。”
她愣住了:“什么意思?”
她的生母是谢瑛,难道应寒的生父是应璋?不对不对,那也太巧了,况且年龄无论如何都对不上,应璋的声音嫩着呢。
难道应寒出身王室?
但长洲的凡人并不能修炼吧?难道他是天才?就算真的是她也不会夸他的。
臧崇言简意赅:“他是祭生剑。”
令雪脑海中所有念头都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你似乎很惊讶。”
“凭他那把破剑,有什么祭炼活人的必要?”令雪下意识这么说,可话出了口,她又记起康乐坊里应寒的剑迸发出的光。
“……”
她信了。
“他们已经是君王了,为什么也需要祭生剑?”
臧崇道:“你不如先关心你自己。”
令雪被他提醒到,遗忘没多久的回忆涌上心头。
她挪挪屁股,坐得离他更远:“你要开始报复我了?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但那都是前世的事,你现在不是好好的吗?我觉得得饶人处且饶人,你放了我吧。”
他拒绝:“不。”
令雪皱了皱眉:“你打算关我多久?”
“永生永世。”
她呆住,看臧崇不像是开玩笑,立刻跳起来:“你疯了?我要在这里待一辈子?!你如果没疯我也会疯,我会先杀了你!”
臧崇端坐着,从容道:“你尽可以试试。”
令雪恶向胆边生,什么愧疚心虚害怕全部抛在脑后,立刻扑上去握拳要锤他。臧崇个子非常高,结实得像武修,她没撞倒他,反而自己撞进他怀里被搂住;揍了几下他也没反应,自己的手却疼了。
她对跟他贴这么近这件事心里发毛,伸手推他,猝不及防被打横抱起来扔到床榻上,全身的毛都要炸了:“臧崇!”
令雪吓得爬起来就要下去,被他一手臂拦回去,臧崇甚至反手捏住了她的脖颈,将她整个人压下去,顺手脱掉了她的鞋,扔到地上。
令雪的呼吸急促起来,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他想杀了自己。
她想起过去和他交./配时——她觉得那就是纯粹的交./配——他不知餍足毫无分寸的举动,嘴唇不由自主颤抖起来。
眼泪落进鬓发,臧崇与她鼻尖相触,轻声说:“我还没开始对你做什么,令雪。”
令雪的脸已经涨红,她拍打着他的手腕,无法掩饰地从眼里露出抗拒、讨厌的神色。
良久,他终于松开了她。
令雪大口大口贪婪地喘息,警惕地盯着臧崇,朝后缩到墙壁,维持着半蹲的姿势。
令雪想,她打不过他,但她非常不喜欢他。就算他真的要做什么,她也一定会在他身上咬掉几块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