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那声音里夹杂着其他男人的话语。
“……你弄疼她了……”
听不清令雪在唤谁的名字。
语不成调,词不成句。
他站在门外,直至月上中天,才等到那动静渐渐停歇。
脚步声响,臧崇从里头出来,不期然和应寒四目相对。
他颈间齿印清晰,使他怒火中烧。
令雪枕在沉华腿上,迷迷糊糊听见一声巨响,又被他抚着脊背哄睡下,完全没注意到这件陡然发生的事故。
沉华温柔地哼着曲调。
臧崇和应寒谁输谁赢他都不在乎。
更何况,他与臧崇都是半步真仙,不过一个分魂进了陶塑且缺了只胳膊,一个逆天而行,神魂身躯都受了重创,离火白虹剑则是仙器,他们三人势均力敌,实力相差无几,其实打不出什么名堂来。
令雪的心意才是最重要的,他可不会像他们一样蠢到争风吃醋,大打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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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北海第二天,令雪神清气爽,斗志昂扬,出门撞见鼻梁发青的应寒时还笑吟吟冲他打招呼,结果连个好脸也没得到。
摸不着头脑的令雪被臧崇塞了一怀花,察觉他哪里不一样,盯得他都不自在了才认真地问:“你眼眶怎么黑了!”
臧崇不回答她的问题,反问她:“要去哪儿?”
“打山头。”
她没拿话敷衍应寒,是真的想打山头,附近的山头上辈子本来就都是她的,令雪的恶名曾经传得很广呢。
“我陪你去。”
令雪稀罕地盯着臧崇:“谁要你陪我去,你伤好了吗?昨天疼得额头上都是冷汗,逞什么强?”
“那不是疼的,是忍的。”他否认道,“沉华说我活很差……真的吗?”
“你现在才知道这回事?”令雪想到那些上刑一样的日子,尤其是在经历过对待床笫之事极其刻苦钻研的沉华之后更意识到他烂得要命,气不打一处来,伸手推他,“去去去,不要挡我的路。”
臧崇沉默地让开了。
对令雪现在的修为而言,她在北海可谓是举目无敌,妖族虽然生来比人强,但修行慢,所以这么多年过去也就只有臧崇这一个半步真仙,升仙的全是人族修士,以至于妖在一些人眼里和天材地宝差不多。
现在她比臧崇强,更没妖打得过她。
令雪变成威风凛凛的白狷,绕着断神谷走了三圈,把周围山头的妖全揍了一遍,收下一堆妖臣和贡品,直到闻到股狐狸味才眯着眼睛化回人身。
老熟人!
白毛狐狸卧在青石上晒太阳,厚厚的绒毛被照得像蒲公英一样根根分明,令雪想起前世她给自己出谋划策时的精明样,莫名起了坏心,忽然将身一扭,坐到树下,捂着小腿嚷出声。
“哎呀……”
狐狸被令雪一嗓子喊醒,抖了抖毛,目光灼灼地盯着她,摇身一变,化作个锦衣玉冠的白面贵公子,风度翩翩地走到令雪面前俯下身:“这位姑娘……”
令雪主动扶着她的手站起来,带着三分笑意抬头,清透的红眼与她对上。
“啊啊啊————”
痛苦的尖叫穿过山林,被令雪狠狠锤过的群妖们不约而同抖了抖,开始猜测那个倒霉蛋是谁。
韶阳饱含热泪地捂着自己手腕:“大王,有话好说,不要动手,早知道你也是妖,我就不幻形了,不如坐下来饮茶……”
令雪很冷漠:“我不喝你的茶。”
狐狸的茶里不知道放了什么怪东西,喝完骨头都是酸的,令雪想起前世上当后被她送来一堆亟待双修的男狐妖的事,对其好意嗤之以鼻。
不过没得逞就是了,但司云徵不知道为什么后来好多天没理她。
和老熟人叙完旧,令雪继续踏上揍妖的道路,最终满载而归,踩着夕阳回到断神谷。
……五名衣衫单薄摇着毛尾巴的狐妖柔弱地蹲在池塘边泫然欲泣。
沉华、臧崇、应寒和司云徵静静待在他们周围,或站或坐,神色都很奇怪,一致朝她投来目光。
令雪非常无辜:“为什么看我?”
应寒幽幽道:“他们说自己是来侍奉大王的。大王,好雅兴啊,一个不够,两个不够,要五个?”
沉华嘴角微微朝下,显然是不高兴了,臧崇也皱着眉头,司云徵却见过他们,眼里竟然带着一点果然如此的意味。
令雪对昨夜的场面印象深刻,有些心虚,但依旧义正辞严地为自己辩驳:“你怎么知道我够不够,明明两个人很够了,我对他们没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