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钧不敢回应她的手,只重重点头:“魏登云……追凶之事,包在我身上。岳庄主只管放心。”
岳棠眠终于松了口气,也慢慢松开他的衣袖,从自己怀中拿出手帕,轻轻盖在他沾了血的衣袖上:“抱歉……是我失礼了。总算我不曾信错了人。”
孟钧难以确信她这突如其来的柔情,疑惑地不敢动她的手帕,便打量她的神情。燕拂正在为她清理伤口,她痛得皱眉。孟钧连连摇头,轻叹一声,将手帕叠好了放在她手边:“岳庄主既然是疑心我,何不干脆将这瓷片扎在我身上,以解心头之恨?”
岳棠眠嗔怪地看了他一眼,并未答话。燕拂将她的手帕收进自己怀里,拉着她:“既然已经问明白,咱们回家去吧。”
孟钧拦了一句:“岳庄主和燕阁主,留下吃个便饭吧。”
岳棠眠装作不好意思地起身,背对着不看他:“今日在孟将军面前如此失态,哪有脸面再留下。多谢孟将军盛情,告辞了。”
说着便往门外去。孟钧望着被关上的房门,这房门将他一个人锁在房间里了。他闷闷地叹了口气。
后花园。密林掩映,桂花飘香,遍地枯叶。这里地处花园的偏远处,疏于打理。
天已经快黑了。几乎看不清人。
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面前。
许恒差点走过去握住她的手,生生忍着,规规矩矩地跪在岳棠眠面前:“小人见过庄主。”
岳棠眠想扶他,却不敢碰,只是扶起一并跪下的许朗:“快请起吧,二位许乐师。”
许朗感受到她手的温度,又被叫“许乐师”,腼腆地笑了笑:“庄主过誉了。”借着灯火,却见岳棠眠嘴上胭脂褪去,面色苍白,仍是带着暖融融的笑意,她的手上还裹着手帕,好像是受伤了。许朗忍不住说道:“小人斗胆向庄主请安。庄主务必珍重身体,否则大家心中终日记挂,难以安乐。”
岳棠眠笑着点头:“好孩子。不像你师父这般笨嘴拙舌,见了我一句好听的话儿也没有。”说着瞥了一眼许恒,又看回许朗:“你们大家在这里,吃住可惯?”
许朗看了看许恒,许恒仍是不敢开口,只透过面纱,切切地盯着她看。许朗只好自己措辞,岳棠眠见他拘谨,拍了拍他的胳膊:“闲聊罢了。有什么只管提就是了。住还是要住在这里,吃却好办。想要什么,送信回来,庄里自然安排。”说着见许朗仍是不敢答话,便笑着:“我记得有位沈乐师,最喜甘草陈皮。前日送来,她可还喜欢?”
许朗重重点头:“她喜欢的很!说是吃了这个,要给庄主谱一曲,说这曲,只应天上有,人间不得闻。”
岳棠眠点点头:“她这心意我收到了。等她回来,再与我品茶听曲吧。”
“是。”
祁清霜早在一边拉住凝雾的手,燕拂便饶有兴致地盯着看,凝雾要挣脱也挣不开。岳棠眠笑着拍了燕拂一把,捂住她的眼睛:“看什么看。”
燕拂不满地应道:“有什么好看?这么多年,孩子都生了,我早就看够了。”
凝雾被说得脸红,一把甩开祁清霜的手,还打了他一把:“几天不见有什么可腻歪的。”
燕拂伸出手,掰掰手指:“是喽。算算也要回去了。可是对于祁大人来说,想必是度日如年。不如,祁大人借人皮予我一用,早日回还,一解相思之苦?”
祁清霜明白了她的意思,收起嬉笑神色,压低了声音:“阁主打算如何?这些人已经熟悉属下的言行举止,恐怕易被拆穿。若是属下能够代劳,阁主不必冒险。”
燕拂冷笑一声,也压低了声音:“我被拆穿?多年不共事,你竟把我看得这么扁了。休要啰嗦。”说着外衣一脱,里面正是与祁清霜一般的衣裳,头上簪钗本就没有几样,一把卸去,迅速扎作祁清霜一般的发髻。祁清霜愣了愣,披上她的衣服,在凝雾的示意下,蹲下让她重新梳成燕拂的发式。面具一戴,几个眨眼,祁清霜便是燕拂,燕拂便是祁清霜。二人都清了清嗓子,“祁清霜”声音如常:“庄主与阁主不便久留。属下必尽心竭力,保护诸位乐师。”
岳棠眠点了点头,对着呆滞的许朗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见许朗乖乖点头,便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