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的认知里,顾妄是强大的,是总是逗弄他的,是偶尔会凶他的,是总高高在上的,他从未想过,顾妄会这样低着头,如此认真地跟他说话,还说……道歉?
“为……为什么道歉?”他困惑地问。
顾妄看着他天真的眼睛,心里更加不是滋味,这个傻子,连自己为什么被伤害了都可能不太明白,却承受了最直接的痛苦。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直视许安安的眼睛,不再回避:“为我今天下午,在门口说的那句话。”他艰难地重复着那句让他悔恨万分的话,“‘一个傻子有什么好玩的’……那句话,是假的,是骗人的,是顾妄不好,说错了。”
他努力解释着,“那句话,让安安难过了,让安安哭了。”顾妄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前所未有的诚恳,“对不起。”
许安安安静地听着,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他看着顾妄,似乎在努力消化这些话的意思。他理解了“难过”和“哭”,也理解了“对不起”是表示做错了事。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小兔子,小声说:“……可是你说,我是傻子。”这句话里包含了浓浓的委屈。
顾妄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痛,他伸出手,想要像之前那样揉揉他的头发,或者碰碰他,但手伸到一半,又有些迟疑地停在了半空,他害怕自己的触碰会被拒绝。
“是,我说了。”顾妄没有否认自己的错误,他看着许安安,眼神无比认真,“我说了混账话,但安安,你听好,”他顿了顿,确保许安安在听,“在我心里,你不是傻子。”
许安安抬起头,一双无辜的大眼睛看着他。
顾妄搜肠刮肚,试图找到能让这个单纯大脑理解的词语:“你只是……看世界的方式,和别人有点不一样,你很干净,很纯粹,画画的时候很快乐,吃到糖的时候也很开心……这些,都很好。”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声音轻了些,带着异样的温柔,“比很多人都好。”
许安安眨巴着眼睛,似乎在思考这些话。
房间里再次陷入沉默,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
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许安安忽然动了动,他抱着小兔子,往顾妄的方向稍微挪了一点点,然后,把自己怀里那个毛茸茸的白色小兔子玩偶,轻轻地塞到了顾妄的手里。
顾妄愣住了,低头看着手里这个带着许安安体温和泪水的兔子玩偶。
“兔子,”许安安看着他,红肿的眼睛里委屈还未完全散去,他慢吞吞地说,“给你抱一下,抱一下……就不难受了。”
他用自己的方式,表达着一种笨拙的原谅和安慰,我虽然很难过,但如果你也难受的话,我可以把我最喜欢的兔子借给你。
这一刻,顾妄的鼻腔猛地一酸,眼泪差点夺眶而出,他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他把许安安一把抱进怀里,将脸埋在许安安的颈窝。
“安安,对不起……”
许安安笨拙地拍拍他的背,因为以前他难过的时候奶奶也是这样给他拍拍的,拍拍就不难过了。
许久,顾妄才抬起头,眼眶有些发红,他将兔子小心地放回许安安怀里,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了一颗包装精美的巧克力,是他昨天特意去镇上买的,最好的那种。
他剥开包装,将那颗棕色的巧克力递到许安安嘴边。
“甜的,”他看着许安安的眼睛,声音有些颤抖,“吃了……就不难过了。”
许安安看看巧克力,又看看顾妄,犹豫了一下,然后慢慢地张开嘴,就着顾妄的手,小口地咬了下去。
他柔软湿润的舌头碰到了顾妄的手指,顾妄感觉那片皮肤都麻麻的。
“顾妄,骗人,是苦的……”许安安皱着眉头说。
顾妄这才反应过来,对呀,巧克力是又甜又苦的呀,许安安只喜欢吃甜的,于是他把手接在许安安下巴上,说:“那吐出来吧,安安不吃了,我再给安安买甜甜的……”
许安安还是皱着眉吞了下去,还有半块巧克力,顾妄就从许安安咬过的地方吃起,觉得这巧克力格外的甜,谁说这巧克力苦了?这巧克力可太甜了!怎么以前没发现这巧克力这么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