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娟被她摇得回过神来,抬起泪眼,看到是外婆,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情绪瞬间崩溃,哭喊道:“被骗走了!被许贵那个天杀的骗走了!他根本不是去买吃的!他是和人串通好了的!他们把安安带走了!”
外婆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晕厥过去,她强撑着,厉声问:“带哪里去了?!是谁带走的?!”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们要去哪里…”王娟摇着头,涕泪横流,突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猛地抓住外婆的手,指甲几乎要掐进她的肉里,语速极快地说道:“但是…但是我听到了!许贵之前喝醉的时候念叨过…说是什么…姓顾的…对!是顾家!是那个顾妄的爸爸!是因为顾妄!那些人是冲着他来的!”
她因为激动和恐惧,话语有些混乱:“外婆!快!快通知你那个外孙!只有他能救安安!只有他!快去啊!”
这番话反复在外婆耳边炸响!顾妄的爸爸?顾知声?冲顾妄来的?
外婆闭了闭眼睛,又是顾知声,害死了自己的女儿不说,现在,又要来祸害外孙了吗?现在竟然还波及到了单纯无辜的安安身上?
外婆开始后悔,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心软答应带安安来医院!后悔为什么没有坚持时刻守在安安身边!更恨许贵和王娟这对猪狗不如的父母,竟然狠心到利用孩子的善良和自己的病情来做这种丧尽天良的勾当!
但现在不是自责和愤怒的时候!救安安要紧!
外婆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急,眼前一阵发黑,她扶住墙壁稳住身形,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她的手指因为极度的恐慌和愤怒而不听使唤,好几次都按错了号码,好不容易才找到了顾妄的号码,用力按下了拨号键…
……
与此同时,S市某会议室内。
一场数亿投资的谈判刚刚进行到最关键的阶段,气氛凝重而紧张,顾妄坐在主位,面容冷峻,条理清晰地驳斥着对方提出的不合理条款。
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从今天下午开始,他就一直心神不宁,完全集中不了精神,右眼皮毫无征兆地跳了几下,更是让他心底那股不安愈发强烈。
他下意识地又看了一眼腕表,下午3点半,会议起码还要两个小时,等开完会他就立马和安安视频,只有看到安安那张单纯的脸,听到他软软的声音,他才能安心。
就在这时,他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震动声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突兀,来电显示——外婆。
顾妄的心一沉!外婆几乎从不主动在他工作时间打电话,肯定是有天大的急事!
一股寒意瞬间席卷全身,顾妄甚至来不及对其他人说一句“抱歉”,就抓起手机,快步走出了会议室,按下了接听键。
“外婆?”他的声音紧绷着。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了外婆带着哭腔语无伦次的声音:“阿妄!阿妄不好了!安安…安安不见了!被许贵他们骗走了!他们把他抓走了!”
顾妄只觉得大脑“嗡”的一声,仿佛被重锤击中,耳边甚至出现了短暂的嗡鸣声!他扶着冰冷的墙壁,才勉强站稳,声音带着一种濒临失控的颤抖:“…怎么回事?外婆你说清楚!”
外婆在电话那头一边哭一边快速地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如何被许贵以王娟病重骗到医院,王娟如何支开她,她买粥回来发现安安不见了,王娟的哭诉,以及最后那句关键的信息:“…王娟说,她听到许贵提过,是…是姓顾的,是你爸爸那边的人!他们是冲着你来的!阿妄,只有你能救安安了!快想办法啊!”
后面外婆还说了什么,顾妄已经听不清了。
“…冲着我来的…顾家…我爸…”
这几个关键词在他脑海里疯狂旋转、碰撞,最终汇聚成一个冰冷的结论——顾知声!
是他!一定是他!
只有他,会用这种下作的手段!只有他,会想到利用许安安这个他唯一的“软肋”。
可是他明明都已经和顾家断绝关系了,他愿意放弃一切只要许安安,顾知声还不满意吗?他还想做什么?
顾妄此时已经怒火滔天!那怒火不仅针对许贵王娟那对禽兽不如的东西,更针对他那个冷酷无情、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父亲!
他竟然敢动安安!
顾妄的眼睛瞬间布满了血丝,额角青筋暴起,周身散发着戾气。
他对着电话那头还在哭泣的外婆,用尽全身力气才压制住身体的暴虐,冷静地交代:“外婆,您别急,先报警!把医院地址、许贵和王娟的姓名身份都告诉警察!我马上回来处理!立刻!”
挂了电话,顾妄甚至没有回会议室交代一声,他直接一边快步走向电梯,一边用颤抖的手指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好像在等着他打这通电话一样。
“顾知声,”顾妄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疯狂,“是你对不对?”
电话那头似乎轻笑了一声,缓缓说道:“顾妄,你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都敢直呼你老子的名字了。”
顾妄没时间和他在这打太极,他咬着牙说:“许安安人在哪里?我告诉你,他要是少一根头发,我都跟你没完。”
“你放心,他好得很,”顾知声声音很平静,“倒是你,我们父子俩这么久没联系,你一上来就这种态度,这让我很生气啊,顾妄,你好像被这小妖精迷得找不着北了,作为你的父亲,我当然有必要管教一下。”
“你到底想干什么?顾知声,我已经退步了,我愿意放弃顾家一切,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和他在一起!”顾妄的声音颤抖,呼吸因为气愤而剧烈起伏。
电话那头的顾知声却并没有回答,而是说:“顾妄,闹脾气也要有个限度,你也该收收心了,”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会对他怎么样,取决于你,毕竟我和他素不相识,顾妄,趁我现在有耐心,你最好好好说话。”
顾妄的手一拳头锤向墙壁,瞬间血流不止,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情,“爸,”这声“爸”让他嘴角都咬出了血,“我们当面好好聊聊,在这之前,你别动他。”
顾知声站在顶层的落地窗旁,居高临下地看着窗外的车流,这一声“爸”就是顾妄的妥协,儿子是斗不过老子的,这让顾知声的掌控欲得到极大的满足,他嘴角微微上扬,对着电话说道:“可以,晚上8点,我在老宅等你。”说完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