僻静无人处,一名元婴女修横枪拦住白澈的去路。
“陆、陆前辈?”白澈小心翼翼地问。
陆绮将枪在地上一敲,说:“你怕什么?”
白澈看了看她的枪,又看了看她难看的脸色,觉得自己怕得很有道理。
“我问你,”陆绮说,“陆鸣失踪的时候,你是不是在场?”
她说的是一桩旧事。二十一年前,妙觉真人陆英华的幺子陆鸣忽然失踪。陆英华和女儿陆绮见他的魂灯没有熄灭,一直在找他。白澈与陆鸣走得近,因此常被陆氏母女俩询问细节。
“没有。”白澈否认。
这一次,陆绮却没有接受他的回答。日光下,银枪通体雪亮,熠熠生辉。陆绮又问:“陆鸣去哪了?”
“我不知道。”
“‘不知道’?”陆绮怒极反笑,“那就看看我这杆枪,撬不撬得开你的嘴!”说着,她一挽枪花,向白澈劈去。
白澈暗叫不好,扭头就跑。枪尖重重砸在地面上,一击不中,一击又至。白澈跑不过她,只能化出剑来,回身抵挡。短兵交接,白澈被震得虎口发麻,才知道她是来真的。
“陆前辈何必难为我!”白澈摆出防御姿态。
陆绮不答反问:“你又为什么要骗我?”说着,枪翻舞着攻去。
白澈招架不住,只有且战且退。他每退一步,陆绮就逼近一步。枪尖幌过,白澈双手持剑,使巧劲让枪尖从剑格滑到剑尖,正是借力打力,四两拨千斤之法。白澈睁大眼睛。这一式剑法他练了三年,总是摸不着诀窍,被陆绮一逼,竟然顺顺利利地使出来了。饶是危急关头,他也没能绷住表情,忍不住面露喜色。陆绮看见他还敢笑,生出恨意,银枪舞得更快。白澈躲闪不及,发冠被削去一半,灵气割伤脸颊,鲜血溢出。
“我再问你,”陆绮沉声道,“陆鸣到底是死是活?”
“魂灯明亮,就是还活着。”
魂灯,顾名思义,是反映神魂状态的灯。以法术点燃的火焰能够与灯主的神魂相呼应。无论相隔多远,如果灯主虚弱,魂灯也会微弱;灯主死亡,魂灯也会熄灭。此时白澈提到的魂灯,正是安置在陆家生祠中,代表陆鸣的那一盏。
即便知道这些,陆绮仍厉声说:“白澈,你渡劫结丹的时候还是我持枪给你护法,你这样骗我,难道就不亏心吗?!”
白澈是太瑛真人白圭的儿子,从小有父辈庇护,后来又被李伏收为亲传弟子,修行之路可谓顺风顺水,从没面对过真正的杀意。而陆绮从小被放养,个性里自有一股狠辣劲。四目相对,白澈霎时不寒而栗。陆绮瞧出破绽,枪尖一挑,血花溅起。白澈只觉手腕一痛,剑已脱手。
“陆前辈!”
“你敢不敢发誓说,你刚才没说半句假话?”陆绮用枪指着白澈的眉心。
白澈迟疑。
陆绮见他不能立刻对答,冷笑着攥紧枪杆,作势要捅。
白澈大惊,叫道:“我愿意登上问心台!”
丹峰。
“你杀了湛全?”李伏问。
“谁?”封铮皱眉。
“凌虚阁上一任掌门。”
封铮反应过来:“对。”
“你为什么要杀他?”
“想杀就杀了。”
李伏停顿,又问:“郦自衡的凌虚阁,和湛全的凌虚阁有何不同?郦自衡能说服西岳的其他势力,又拿得出新的七十二聚灵阵图,是否有其他人襄助?”
“我怎么知道。”封铮莫名其妙。
李伏叹气。
“曾有修士喜爱豢养灵兽,其中有一头狮子,凶猛至极。”李伏说,“修士知道狮子不问是非,不辨善恶,所以故意放它去咬自己的仇家。仇家殒命,是修士的错,还是狮子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