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前是一碗浑浊的汤团,其中几颗漏了馅。而玲手里捏着一张纸,在蒸腾的热气中,她仔细重读,以确认自己真的没有弄错哪个步骤。“我听说这份食方是素心真人姜月茗亲自拟的。”玲若有所思,“或许是以讹传讹吧。”
郦自衡说:“你若不肯承认自己的手艺不行,除了食方,还可以责怪食材不好。”
玲今天压根没有邀请郦自衡来品鉴她的汤团。这位凌虚阁掌门不仅不请自来,而且一见面就嘲笑她的厨艺。玲把失败的汤团推到一边,发问:“你怎么来了?”
“南边有棵千年榕树快结果了。古柯宗一直派人盯着,多半打算抢。要是你能让封铮去树下坐坐,就最好不过了。”
“我不去。如何为凌虚阁争取好处,请掌门自己想办法吧。”
请求遭到拒绝,郦自衡没有坚持。他琢磨着,的确想到一个好办法。
郦自衡走了。
玲清点剩余的食材。如果她想再次尝试做汤团,得补充不少原料。她一转身,发现桌案上空空如也。
……?我的汤团呢?玲疑惑。
时候不早了。玲暂不追究汤团的神秘失踪,回去找封铮。毕竟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不过,她还挺喜欢那只碗的:白底青花,拿着也趁手。啊,就像封铮现在端着的——
玲加快脚步。封铮显然拿着她的碗,而且碗里黏糊糊的不明物只剩下一半。玲的脸蓦地红了。“等等——怎么——”她说,“你怎么——这是哪来的?”
封铮说:“郦自衡用它交换方无看守千年榕树三天。他说这是你做的汤团。”
玲深吸气。郦自衡——!
看到玲的反应,封铮问:“不是吗?”
玲看着碗里散开的、灰兮兮的团子,又有点想笑。用一看便知是失败品的汤团换取方无的协助,除了郦自衡,别人想破头也想不出这种主意。玲在封铮旁边坐下,说:“是,但是失败了。而且我没有把它给郦自衡。我本来打算丢掉,”她含蓄地隐去盗窃的情节,“大概被他拿走了。”
难得地,封铮对郦自衡表示认可:“那他做的不错。”
“为什么?”
封铮舀起一勺,说:“否则我就吃不到了。”他又补充,“汤团挺好的。”
“真的吗?”
“嗯,煮熟了。”
实在不能称之为很高的评价。“……味道呢?”
“甜的。”
“还有呢?”玲追问。
封铮沉默。他又尝了尝。迎着玲期待的目光,他慎重地问:“我还应该尝出别的吗?”
玲凑近。封铮转向她,可能误以为会得到一个吻;然而玲掠过他,就着他手上的汤匙吃掉了里面的东西。煮过头的黏,被冲淡味道的馅,虽然没有糟糕到不能吃。玲在心里评价。都怪郦自衡,一路拿过来都冷了。当然,是甜的。
封铮默默把头转回去,又舀一勺汤团吃。在他看不到的角度,玲露出一点狡黠的笑。很快,她藏好捉弄的意图,状似无意地再次靠近他:“我还——”
这次封铮亲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