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长老没料到这一遭。被指认为傀儡的元婴女修闪身便逃,不等冯长老下令,同行其他凌虚阁修士就冲出来拦住她。白澈目瞪口呆地看着修士们一拥而上,将人控制住,查验神魂与躯体。识海中一片死寂,皮肤下有炼器痕迹。铁证如山,果然没人再去搭理女修满口的喊冤;众人直接将她用法术绑了,争论着怎么找到傀儡背后的操纵者。局面已经无可挽回,傀儡遂被主人切断法术,四肢软瘫着,不再是可供追查的线索。
“这……这也……”白澈语塞。
秦直泡在灵泉里,打着哈欠,有一搭没一搭地撩水花。
此时,冯长老正向他汇报寻回失物的经过。白澈、玲,还有那具傀儡都在旁边。秦直百无聊赖地“嗯、嗯”着。他勾来那件九连环,像摇铃铛般晃了晃,又扔开了。秦直说:“随便啦。琴放下,尸体搬走,其他的你自己看着办。”
他一声令下,便有凌虚阁修士依言行事。秦直得意。
突然,秦直的表情僵住了。他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又是施法甩水又是穿好衣服,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几乎是眨眼间,澎湃灵力砸在他旁边。封铮拎着长戟落地。刚刚将自己烘干的秦直一哆嗦,庆幸自己反应快。他要不是化神修士,还真没办法收拾得这样利索。他目光飘忽着行礼,极力假装旁边湿漉漉的草坪和他没关系。
方无正嚷嚷:“结界呢?我刚才看见好大一个幻境结界呢,怎么没了?”要不是玲一进幻境就没影了,它根本找不到她,它才不回去找封铮帮忙呢!方无问秦直:“刚才这里有个幻境吧?”
秦直点头:“有啊。她刚才就在里面。”他问玲,“是吧?”
玲揖手:“回真人,是的。”
秦直瞧瞧她,又瞧瞧广武道尊。他可没忘记,小东西上回居然敢出卖他。他阴阳怪气地挑拨道:“哟,今天假装不熟了?我想想,某人之前怎么说我的来着?‘英明神武’?‘不世出的豪杰’?”
封铮听了,很危险地看向秦直。
秦直停顿。糟了,本来想给道尊上眼药,没想到把火引到自己身上了。幸好还没说到“早晚能与广武道尊平起平坐”的部分。他急中生智,扭头斥责站在自己身后的冯长老:“这种话以后少说,太假。”
冯长老无言以对。他默默揖手,扛下这顶黑锅。
方无又追问封铮:“去打李伏吗?不打我走了!”
封铮用沉默拒绝了。方无嘁声,闪身到玲旁边。长戟不轻不重地撞了下她的胳膊。白澈瞪着这柄邪器,眼睛里的反对都溢出来了。
玲拿过长戟,向上奉给封铮,说:“道尊。请。”
“你拿着。”
“这不合适,太僭越了。”
“没有关系。”
“我不想要。”
此言一出,秦直灵敏的耳朵听见在场许多人的心都骤然加速搏动。她直接拂了道尊的好意,别人听了都替她紧张。秦直瞧得津津有味:精彩啊!现场直击,第一手的八卦!
方无抗议,一叠声说玲没有品味、没有眼光、它根本是她这辈子能遇见的最强的法器云云。封铮令它消失了。
一时安静无声。玲,找补道:“失礼了。”又对白澈说,“白前辈,我们该回东岳了。”
“啊?啊、是,是!”白澈顿时变成在场最不知所措的人。他匆忙地揖手。两人就此辞别凌虚阁。
封铮看着他们离开。他问秦直:“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秦直答道:“我当时在泡灵泉,忽然发现我的琴不见了——”
冯长老闻言,冷汗先下来了。他赶紧小声提醒:“真人!真人!”
“啊?”秦直先是茫然,然后才反应过来。他也冒冷汗:他不打自招,把自己偷泡灵泉的事情说出来了。他支吾着,顾左右而言他:“呃,不是。那个,玲,呃。”话已出口,他怎么也圆不回来了。
封铮皱眉:“玲怎么了?”
秦直眼一闭,索性推翻重说:“我说错了!不是的!我抓到一只贼,玲当时也在,就这么回事。”
不料,封铮周身威压骤增。他问:“你泡灵泉,她也在?”
秦直大惊失色:“我不是!我没有!是抓贼的时候她在!她指认了犯人!泡灵泉的时候她不在!”
冯长老的表情扭曲了。这下真人更洗不清偷用灵泉的罪名了。
封铮问:“她为什么要帮你抓贼?”
我哪知道啊。秦直胡乱回答:“呃,因为,她心地善良?”
封铮想了想,点头同意。他御空走了。
旁观的冯长老,在心底掬一把泪。历任凌虚阁之主,怎么就没谁能认清她见风使舵的小人本质?凌虚阁危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