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坪位于东岳山脚。七十二聚灵阵竣工后,这里变成了仙界和凡界的交界地。傀儡是被法术操纵的人偶,脱离灵力则无法行动;而玲此时恰恰站在灵力干涸的、凡界的土地上。
谢融不辱使命。玲看到夏云绯和陈思思远远地走来。陈思思被法器绑着,脸颊上泪痕犹湿,看起来受惊不浅。
夏云绯站在仙界的边缘,比上次见面时更沉着。她和玲相隔几步之遥,谁都没有往前走。
夏云绯说:“我带她来了。你要是想救她,那就走过来。”
玲环顾,没有看到其他人。但是,傀儡一定就在附近——暗中窥伺,等待着时机。她轻声说:“夏云绯,我知道是谁派你来的。”
夏云绯说:“那又怎么样。”
“他是杀人炼器的傀儡师,其冷血、残忍,你比我更清楚。与他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
“我又不能被做成人偶。”
“世上的厄运不只有‘被做成人偶’这一种。他会利用你,不顾你的死活。等到那时候——等到他榨干你最后一点价值的时候,你即便想逃走,也已经太迟了。”
事情完全出乎玲的意料:夏云绯的眼睛里没有恐惧,一点也没有。她与当初那个害怕封铮靠近,以至于落荒而逃的夏云绯,几乎判若两人。玲感到她的咽喉开始干涩。她咽了咽,恳切道:“夏云绯,今天我只是想帮你。现在就是逃离的最佳时机:只要再往前走几步,你就能摆脱他的控制。至于你我的恩怨,还有很多机会去解决。”
“我不需要别的机会,也不需要逃跑。”夏云绯说,“我要报仇,这是我唯一能为水青做的事。”
寒意攀上玲的心。她没能说服她。玲又看向颤抖的、失语的陈思思。陈思思身处仙界,除非越过仙凡两地的边界,否则玲没办法救走她。
玲迈过边界,紧接着,她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重新醒来时,玲的头很疼。她环视四周,发现自己在一间陌生的屋子里。屋室狭小昏暗,四面八方皆闪烁着法术禁制的光芒,不能倚仗“空性”穿行。被傀儡师绑架的陈思思,就守在她的身侧。
陈思思正哭得稀里哗啦。她看见玲醒来,瞪大了盛满泪水的眼睛。玲抢先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陈思思抽气,很不知所措的样子。这时,门外传来男人的惨叫声。陈思思听了,肩膀颤抖。
玲用气音问:“傀儡有几个?什么修为?都在哪?”
陈思思指了指声源,同样用气音回答:“我只见到一个,是元婴期修为。它正在外间……做新的傀儡。”
“夏云绯呢?那个金丹期女修?”
“我不知道……”陈思思摇头,眼泪流得更快了,“玲前辈,他会把您做成人偶的。怎、怎么办……”
玲安抚她,又挽起自己的一截袖子,示意她看。玲的手肘附近有一枚小小的、闪烁的法术印记。陈思思见了,一时忘了哭,问:“这是——?”
玲说:“这是追踪的法术。”
陈思思的眼睛里燃起喜悦和期盼:“是谁?道尊?郦前辈?”
玲笑:“是想处死傀儡师,立下功劳的人。”
话音未落,外面传来一声巨响,整座工坊都在震动。被绑在铸铁平台上、承受改造的男修挣扎着,差点就挣脱了禁制——被傀儡强行按着绑回去。傀儡扔下工具,起身向外走去。
震动愈演愈烈。终于,工坊的大门被撞开,劲风直冲向傀儡。它以法术化解,看到十几名元婴修士。他们人人手持长枪,已将工坊团团围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