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之人是陆瑶,她说:“你杀了我们陆家的人,还敢在两岳兴风作浪?告诉你,我们一定会找到你,不死不休!”
她一声令下,陆家修士们齐齐攻向傀儡。
傀儡不可能打得过他们。损失一件傀儡或许无妨,可是工坊里有他好不容易才找到的“材料”,还有他花了许多精力,尚未改造完成的“半成品”傀儡,他绝不会轻易放手。他的手指间无端浮现层层丝线。他用力一扯,试图唤醒沉睡在附近的其他傀儡。可丝线寸寸断裂,控制法术彻底失效。他的傀儡被毁了。怎么可能?他藏得那样好,他们怎么能找得到——?!
另一边。
傀儡被劈成两截,封铮手中的刀刃犹在滴血。这次,他注意到刀捅入躯体时异常的质感。
裘无锋凑近尸首,仔细嗅闻。此前,他找到广武道尊封铮并传达了玲的计划:追踪并且消灭每一只傀儡,当然,相应地,请道尊帮他重获自由。
裘无锋说:“他身上有另一只傀儡的气味。请您跟我来。”
工坊又剧烈地摇晃起来。屋顶和墙壁出现裂纹,禁制亦承受不住冲击,寸寸龟裂。它只差一点点就会破碎。玲全力施法,灵力撞得墙壁簌簌落下粉尘。但是不行,它是元婴修士设下的牢笼,即便千疮百孔,也不会被低阶修士撼动。
忽然,外间传来咒骂声。紧接着是叮呤咣啷的动静,然后,猛烈的灵力撞出巨响。一道身影冲破房顶。那是一名元婴男修,他浑身上下有数不清的创口,浸血的丝线埋进创口、缠在身上。他飞得拼了命,只留下空中的残影。摇摇欲坠的禁制经他一撞,终于彻底崩塌了。
玲说:“我们走。”
玲带着陈思思逃。路过外间时,陈思思扯了扯玲的袖边。她说话犹带颤音:“前辈,我能拆了他的工坊,让他没法再在这里炼制傀儡。”
“你需要多久?”玲问。
“很快,只要这样——”陈思思吸吸鼻子,在铸铁平台上摸索着,拈住某枚部件,用力拽出。平台发出剧烈的异响,那部件连着无数细线,被法术齐齐斩断。四周灵力震动。陈思思掩面,拭干眼泪,顺便又撬了其他几样法器的关窍。她不愧为一流的炼器师,眼光、手法皆令人叹为观止。短短几息的时间,整座工坊已经彻底瘫痪,就算文显真人白禧再世,也不能轻松重建它。最后,陈思思抓住玲的手臂;她止不住自己的抽噎,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前辈,我都处理好了,我们快走吧。”
在无人注意的阴影里,两名女修悄悄逃走了。傀儡招架不住围攻,它拖着残躯,勉强夺路而逃;陆家众人追着它远去。残破的工坊重归寂寥。
一名元婴期女修千里迢迢地赶来。傀儡引走敌人,为她争取了时间。然而,她越是往工坊深处走,所见的场景越是令人恼火:半成品人偶跑了;被抓来做助手的陈思思和做材料的玲也跑了;不仅如此,那些工具和法器,它们是工坊主人多少年的心血,全被彻底毁了!
女修走遍工坊,竟没找到一样值得带走的东西。离开前,她看到夏云绯倚在墙边。看来此行并非全无收获。
女修命令夏云绯:“是我。跟上。”
熟悉的开场白。夏云绯认出眼前人是傀儡,她说:“我不想做了。”
傀儡语气危险:“你说什么?”
夏云绯完全没被吓住:“我说,我不想做了。”
他半天才反应过来,夏云绯的无畏源于法术的效果。他顿时怒火中烧。不用法术,她便怕得连刀都握不稳;用法术,她又变得胆敢顶撞他!况且她的手艺也就那样,根本不是做助手的料。可是陈思思跑了,再培养新助手更是万般麻烦,他不得不留着夏云绯打下手。若非如此,他真想将她杀了解气。
傀儡顿时撤去夏云绯额前的法术。她逐渐开始慌乱、惊惧、往后躲,而傀儡抓住她的手臂,将她掼在地上。它拔出一柄尖刀。他决定用更“原始”的手段教训她。
“听着,你姐姐虽然脑袋不大灵光,但至少知道好歹。”它用尖刀拍了拍她的脸颊,留下一道冰冷的血豁口,“你最好学学她,识相点。否则我保证你会死得比她更惨。”
它做出迅速的,用刀捅的动作。刀未落到实处,却足以从夏云绯口中逼出一声尖叫。迎着那双泪水涟涟的眼睛,它说:“别高估我的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