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A城——
蔚蓝实验室在一声巨响中化作冲天火球,烧焦的空气将街景扭曲成怪诞的油画。
刺鼻的硝烟中掺入了一丝非人的腥甜。
数以万计的混形从蔚蓝破烂的开口奔涌而出。他们被丧心病狂地基因改造,全然没有理智可言。
街道上的人群成了宣泄的捷径,屠杀不是目的,而是表达痛苦的唯一语言。
党派派遣的精锐部队在失控的混形面前节节败退。他们昔日觊觎的超凡能力,如今成了一把扎向自己、最致命的尖刀。
“怎么可能……”赵廉凝望着街头的人间炼狱,声音干涩,“注射的药剂……没道理这么早失效……”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无尽的惨叫。他的同僚,已尽数葬身火海。
这场灾难,彻底撕开了“基因融合”实验的血腥面目。
在财阀的推波助澜下,面对公众的愤怒和联盟的开战警告,党派被迫签署了“屈辱”的条约,展开对“失败品”以及涉事科研人员的全面清剿,勉强扑灭了自焚的烈火。
此后,一切有关混形的实验,被明令禁止。
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野心,从未真正的熄灭。
「翡翠」平稳驾驶,531自动感应,匹配「雨林」,设定此行目的地——黑北区。
该说不说,寰宇是一个脑洞大开的产物。
它内置的神谕AI能解析不同裔族混形的机体数据,加以推演,从而模拟出人类的完整感官。
它真正的恐怖之处,在于神谕从各个维度无声地渗透进人类与混形的生活。
对于佘蚺这样的保守派,这些所谓的功能只能算锦上添花。她真正看中的,是寰宇拥有的——绝对权限。
竖瞳转化为圆眸,人类的视觉为佘蚺打开了全新的世界。
她快速浏览实验室资料,几个熟悉的身影赫然映入眼帘。
奇怪,他们居然没死。
果然祸害遗千年。
指尖一顿,佘蚺敛起眼底的冷光。
既然苟活于世,拜访故人,自然成了首要任务。
行动之前,她还需要一张足以瞒天过海的崭新面庞。
黑北区,假面水族馆——
推开门,咸腥的冷气扑面而来,光线骤暗,只剩下水体低沉的嗡鸣。
佘蚺步伐稳健,向黑暗中深入。
巨大的观景窗后,上万吨海水在幽暗灯光下凝聚成一块流动的深蓝色巨岩。
她的指节叩在冰冷的玻璃上,发出沉闷的音律。
“别装珊瑚了,急事。”
那团伪装成珊瑚的生物表面一阵波动,坚硬粗糙的皮肤瞬间变得光滑如缎,斑驳的色彩像被水洗掉一样黯淡褪去,最终呈现出一种带有大理石纹路的深栗色。
湿透的宽大衬衫紧贴着章拟的身体,水珠不断滴落,深色的水迹在脚下晕开。
两只腕足从袖口伸出,灵活地系着纽扣,下半身六条章鱼足支撑着她不紧不慢地移动。
“又怎么了,我的大小姐?”她揉揉额头,语气里满是无奈的纵容。
“老规矩。”
章拟认命地打白工,腕足尖端在佘蚺脸上细致地□□。
沉默没能持续多久,她忍不住凑近问道:“这次准备去哪儿干坏事?”
佘蚺眼皮都懒得抬一下,态度极为冷淡,“社会上的事情少打听。”
章拟在她身后疯狂撇嘴,扭曲的嘴脸无声地模仿:社会上的事少打听。
腕足泄愤似的在空中挥舞,内心早已上演了一场激烈的骂战。
“好了,看看效果。”章拟伸脚勾来镜子,精准地立在佘蚺面前,一脸得意地打量着自己的作品。
178,路人甲,人类。佘蚺审视着镜中毫无破绽的陌生面孔,还算满意。
离开前,她随手抛给章拟一块黑漆漆的物件。
章拟下意识接住,定睛一看,震撼惊呼:“金丝黑珊瑚!!!”
佘蚺万恶的资本家形象顿时在她心里变得光芒万丈、伟岸至极。
“您慢走!有空常来!”章拟殷勤地推门,八只腕足舞动得如同迎风招展的海葵,语气谄媚又真诚,依依不舍地送别了她的财神爷。
4月8日,凌晨。
繁城小区,孙枉家。
三年前的爆炸,孙枉侥幸的逃过一劫,也因此成了惊弓之鸟,将这座以安保闻名的小区当作最后的底牌。
奈何,他的对手是佘蚺。
见识过江岁和堪比“大炮轰蚊子”级别的铜墙铁壁后,繁城小区,虚有其表,just so so.
531屏蔽繁城小区的神谕,修改底层代码,佘蚺的身影在监控中化为一个不存在的数字幽灵。
名副其实的杀人放火,必备良器。
三年来的每个深夜,孙枉在噩梦中饱受折磨,他无时无刻浸泡在尸山血海的记忆中。任何细微的声响,都足以惊醒他。
脆弱的精神防线让他在绝望、崩溃与扭曲中往复循环,将本就偏激的实验风格推向极致。他开始转向更具挑战性的活体移植实验,试图用极致的疯狂反馈填补内心的空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