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酒拉着佘蚺聊了整整一夜，直到两人酩酊大醉。

佘蚺上班的路上，只觉得头重脚轻，阳光格外刺眼。她揉着发痛的太阳穴，再次确认——宿醉这玩意儿，真不是开玩笑的。

蛇首形态的寰宇明暗交替，是行动处神谕分配的案源。佘蚺接通通讯：“你好，金南区混形特别行动处。请讲。”

“警官你好，我想报一起失踪案。”

“请提供失踪者姓名、性别、年龄和兽态。”佘蚺调出操作面板开始记录。

“穆蜀，女孩，二十一岁，兽态是金丝熊。”

“你与她的关系是？”

“我是她的房东。”

“最后一次见到她是什么时候？”

“有段时间没见了，但她前天晚上还联系过我。”

“详细地址。”

“江一路梦景家园107栋三单元1704。”

“你现在在这个地址吗？”

“是的，我和我爱人都在。”

“行，我们马上到。”

一旁的费阳听到“我们”二字，立刻进入一级警戒状态，在工位上挺直腰背，蓄势待发。

“走吧。”

佘蚺这边设定好目的地，费阳立刻投放几个卷宗，“队长你看，这已经是辖区内报告的第六起失踪案了。”

“第六起？” 佘蚺有些诧异，“数量已经这么多了？”

“是的。” 费阳认真点头，“因为这些案子被分配给了处里不同的同事跟进，所以不是每个人手里都有失踪案。”

“找到几个了？”

“一个都没有。”

“失踪者之间有关联吗？”

“目前的调查显示，她们之间没有明确的生活交集。”

“兽态都有什么？”

“第一起是绵羊，接着是松鼠、考拉、文鸟、垂耳兔，加上刚报案的这只金丝熊。而且，她们都是女性。”

“女性…素食和杂食性混形……” 佘蚺沉吟着，指尖在卷宗上轻轻敲击，似乎捕捉到了一丝不寻常的线索。

梦景家园1704门外——

电梯门刚打开，一对混形夫妇便神色匆匆地迎了上来，从外貌来看，是一对鼹鼠。然而，在看清来人后，他们因为食物链的本能压制，不约而同地流露出些许恐惧。

“请…请问是佘警官和费警官吗？”

费阳立刻扬起一个极具亲和力的灿烂笑容，快步上前：“是你们报的警吗？”

不料，这个动作像是惊吓到了鼹鼠夫妇，他们猛地向后缩了半步。

费阳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你们退半步的动作认真的吗？幼小的心灵受到了创伤，他有这么可怕吗？

鼹鼠夫妇意识到自己失礼，连忙主动打破僵局。宴意上前一步：“警官们好，我叫宴意，这位是我妻子付瞿。”

“说说具体情况。”眼看电梯门即将关上，佘蚺推着仍在石化的费阳走出电梯。

宴意搓了搓手，略显紧张地解释：“是这样，我们是这间房子的房东。前天晚上，我们的租户，就是穆蜀，忽然给我们转了这个月的房租。”

“其实，房租一周前就该交了。但是那天小姑娘特意打电话来，问能不能宽限几天。”

“我们这儿房租不贵，一个月800新大陆币。我们知道年轻人自尊心强，她肯开这个口，一定是生活上真遇到难处了，于是就告诉她不用急，什么时候手头宽裕了，什么时候再给。”

“这孩子背井离乡来这边打工，很不容易，平时我们能帮衬就多帮衬一点。”

“直到前天晚上，她突然转来741块钱，还说不好意思，剩下的钱明天尽快补齐。这钱有零有整，我们一方面担心她想不开，一方面又担心她把全部积蓄都给我们，没钱吃饭，就想着约个时间来看看她。”

“我们本来约好今早见面，你看，”宴意特意举起手里装满零食的袋子，“我们昨晚还特意去超市买了些年轻人爱吃的，想今天带给她。”

“可早上过来的时候，她室友说穆蜀已经两天没回家了。我们实在联系不上她，担心出事，这才报了警。”

“室友？”费阳敏锐地抓住这个信息。

付瞿怯生生地点头：“她们是合租的。”

“你们怎么不进去等？”

“房子现在是她们两个姑娘住，我们在里面，怕孩子不自在。”

佘蚺迅速梳理线索：“所以，穆蜀前天晚上和你们约定今早见面，但现在失踪了，是吗？”

“是的。”

“她室友现在在里面？”佘蚺指向1704。

“在。”

“情况我们了解了，你们先回去，有消息会通知你们的。”

送走宴意夫妇，费阳上前敲响了1704的房门。

“您好，混形特别行动处。”

链锁哗啦一响，门被推开一条细缝。一只怯生生的眼睛从门缝后谨慎地打量着外面。费阳立即将证件递到对方面前。

沉默片刻后，门链被取下，一个女生拘谨地拉开门，侧身让路：“请进。”

佘蚺无声地扫视客厅。茶几上放着两个还冒着热气的杯子，显然是刚刚用来招待宴意夫妇的。女生注意到她的目光，慌忙转身收拾，又为她们重新倒了两杯。

费阳连连摆手：“别麻烦了，我们就是来了解下情况。”

“二位警官请坐。”

刚在沙发坐下，费阳惬意地端起茶杯品了起来，好像忘了此行的目的。佘蚺甩给他一记冷眼，直接进入正题。

费阳悻悻地放下茶杯——好歹是人家的一片心意嘛。

“请问你的姓名和年龄？”

“张青，27岁。”

“关于你的室友穆蜀，你了解多少？”

“我们…其实不太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