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次见她是什么时候?”
“前天早上。”
“也就是说,她两天没回来了?”
“对。”
“这两天你联系过她吗?”
“有……不,没有。”张青的回答前后矛盾,眼神不自觉地游移。
“她两天没回家,你都不觉得奇怪吗?”
“我报警了……”张青的声音带着轻微的哽咽,“可是警察说,混形的案子他们不受理。”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她却拼命睁大眼睛,倔强地不让它们落下。
“你是人类?”正在记录的费阳猛地抬头,一脸诧异。
佘蚺无奈地闭上眼——这家伙眼睛不好使,鼻子也是装饰吗?
“嗯。”张青小声吸了吸鼻子,“我也想联系你们,但因为我是人类,我的寰宇没有权限。”
“我也去行动处找过你们,可还没进门,就被巡警带到他们那边去了。”
“方便我们看看穆蜀的房间吗?”
张青略显犹豫,最终还是指了指其中一个房间。
穆蜀的房间小得可怜,甚至没有一张像样的床,只有一席单薄的被褥直接铺在冰冷的地板上,被褥上印着洗得发白的卡通图案。
靠墙的简易布艺衣柜拉链半开,里面稀疏地挂着几件过季的衣物,都是超市最便宜的款式。一个褪色的毛绒玩具金丝熊被小心地放在枕头的位置。
最引人注目的是地面上那层均匀的积灰。佘蚺蹲下身,戴着手套的指尖轻轻划过地面,留下清晰的痕迹——这灰尘的厚度,至少需要数周无人走动才能形成。
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门把手和衣柜拉链,这些日常接触点上也覆盖着同样的灰尘。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陈旧的、带着淡淡霉味的寂静。
“队长,”费阳压低声音,已经开启了寰宇的扫描模式,“这灰尘厚得有点儿离谱了。就算她真的两天没回来,也不可能是这样。”
佘蚺没有回答,只是用目光扫过整个空间。这个被称作“穆蜀房间”的地方,处处透着矛盾。
她们很快从房间里退出。佘蚺目光敏锐地看向张青,提出了一个关键问题:“张小姐,穆蜀一直住在这间房里吗?”
张青的身体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随后,她像是说服自己一般,用力地、重重地点了点头。
临行前,佘蚺例行公事地叮嘱:“张小姐,如果有任何消息,请及时联系我们。”
不等张青回应,她紧接着说道:“「雨林」,解除张青小姐的权限。”
“好的主人……权限已解除。”
“现在,你可以联系到我了。”佘蚺朝张青手上的寰宇扬了扬下巴。
离开梦景家园,费阳的目光一直黏在佘蚺的手背上,“队长,为什么你的寰宇权限这么高?我的就做不到。”
“等你坐上我的位置就知道了。”
“队长的权利有这么大吗?”费阳挠着头,一脸不解地嘀咕。
队长的权利当然不大,大的另有其人。
“查一下穆蜀和张青的资料。”
「翡翠」内,费阳迅速调出档案:“队长,查到了。穆蜀是恒星酒店的前台,半年前入职,老家在C城,父母和兄弟姐妹都在那边。”
“张青的情况比较麻烦…”费阳无奈地眨眨眼,“她是人类,我们无权调阅她的资料。如果想查,恐怕得去警署那边申请。”
“警署?”佘蚺轻嗤一声,“不必了,直接去恒星酒店。”
恒星酒店——
“您好,欢迎光临恒星酒店,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佘蚺亮出证件:“混形特别行动处。找你们值班经理。”
“好的,请您稍等。”
二十分钟后,佘蚺等得不耐烦,抱着双臂,指尖有节奏地轻叩。值班经理终于姗姗来迟。
他似乎是刚被惊醒,身上的西装皱巴巴地套在身上,一侧肩线不自然地耷拉着,显然是匆忙间胡乱穿上的。
内里的衬衫更是狼狈,领口歪向一边,最上面的两颗纽扣都扣错了位置,露出一小片皮肤。而他身上那股企图掩盖什么的浓重古龙水味,已经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谁找我啊?”他语气懒散,带着几分被打扰的不悦。
“混形特别行动处。”
“有事?”黄粱闻言挺直腰板,试图摆出几分虚张声势的架势。
“我们来了解穆蜀的情况。”
“穆蜀?”他挑眉,露出真切的困惑神情,“谁啊?”
经过前台的提醒,黄粱才恍然大悟:“哦,你说那只金丝熊啊。她怎么了?”
“她今天来上班了吗?”
黄粱转头把问题抛给前台:“她今天来了吗?”
前台摇头:“没有。她之前说准备请假几天,之后就再没出现过了。”
“请假?”佘蚺抓住这个用词。
“对。”
“你最后一次见她是什么时候?”
前台努力回忆:“应该是…前天晚上。”
“具体几点?”
“十点整,我们下班的时间。”
“她是什么时候提出请假的?”
“就前天晚上下班。我也纳闷儿,她前段时间还在为房租发愁,怎么突然要请假,这得扣不少钱呢。”
“你们一个月工资多少?”
“六千。”
“六千?”费阳不自觉地提高了音量,“你和穆蜀的工资是一样的?”
前台肯定地点了点头。
这就奇怪了——月薪六千,怎么会连八百块的房租都交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