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功甩掉了这只鬼,沈褚蓝继续往家的方向跑去。
越走植被渐稀,清晨的凉风拂过额角。
沈褚蓝拖着昏沉的身体,好不容易回到了熟悉的街道。
脚步虚浮,就像在踩棉花,眼皮打着颤,恍惚间周围只剩下强烈的心跳。
就在这时,耳边捕捉到一阵极为清细的铃音,接着一声又一声,就像天边摇晃着的风铃。
又来了。
那铃音若有若无,似风过人魂,悠然飘荡,由远及近,最后响彻在耳畔。
沈褚蓝猛然睁眼,发觉终于走回了家门口。
抬眼望去,有道身影却早已堵在了门前。
身影背对着微光,却白得刺眼,静静立在门口,蓬乱的长发披散,遮住了整张脸,风一吹,那发丝微微摆动,露出一点惨白的颊。
片刻后,她眯起眼,试探着开口。
没有回应。
四周只有鬼铃和心跳声。
那白影立在原地,开始一寸寸地向她逼近,步伐僵硬。
沈褚蓝心头发紧,她看得很清楚,就是梨珈。
梨珈站到她面前,只是不言不动,像一具僵硬的躯壳,气息全无。
“你以为,光靠这样就能摆脱我吗?”
鬼发出了一声嘲笑。
“别天真了。”
沈褚蓝的手心里全是汗。
她这是死了,还是没死?
不过还是颤抖地伸出手,鬼使神差地拨开了她脸前的头发。
面前赫然露出一张七窍流血,脸色呆滞的脸。
沈褚蓝腿一软,跌坐到地上。
难道先前不是鬼,是被砸死了?
过了半晌。
才听见那道身影爆发出响亮的笑声。
“你刚刚是在跟我玩吗?”梨珈动了动,将所有头发撩到后面,露出原本的模样。
她龇着一口白牙,叉腰,“既然已经见了面,就不可能摆脱我了吧。”
原来,梨珈爬起来后,就立即抓了好几只鬼魂问路,很快就寻来了这里。
甚至还比沈褚蓝早到家。
“我可以走了吗?”沈褚蓝余惊未定,起身,拍拍衣服上的灰。
梨珈抓过她的胳膊,急忙道,“你刚刚走得太快,把黑莓都落下了,所以我才来这交给你的。”
她从口袋中掏出还在呼呼大睡的鬼火,摊开掌心给沈褚蓝看。
沈褚蓝淡淡看了一眼,随口道,“她已经变成了你的宠物了,送给你,好好照顾她。”
梨珈面色为难,“我原本想的是,我收留黑莓,你收留我。”她连忙对天发誓,“至少有我在,绝对能保证你耳边清静不少!”
沈褚蓝深深叹气,只觉得心脏还在狂跳,“有你在,我好像更清静不了。”
“不要!你是我的师父啊,别想再甩开我了!”梨珈委屈巴巴的,“你懂那种起来一摸后脑勺的血发呆,发呆到绝望,绝望变成悲伤的感觉嘛?”
沈褚蓝摇头,困得想死,转身还想走。
梨珈又拉住她,这一回却是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我是想说,我们好不容易又可以在一起玩了。”她面带笑意,松开手,“现在你很累,就先去睡觉吧,那么等会儿见。”
“......”沈褚蓝无言,别开了眼,心里属实是带着一股崩溃劲。
她转身噔噔噔上了台阶,拧开锁,开门,走进去,砰一声,关上了家门。
梨珈对着那扇门挥手拜拜。笑容灿烂。
转头便开始无所事事地在外晃荡。
早上渐渐回阳,周遭传来狗吠。
狗见了带阴带煞的东西,就会狂吠不止。
一群狗正渐渐逼近她,龇牙。
梨珈头顶吓暗了好几格亮度的鬼火,靠在墙边,眼睛顿时一亮,抽出桃木剑朝那群狗狂追。
狗嗷呜嗷呜的开始脚底抹油,纷纷溜了开去。
梨珈追狗追了好远,才一脸没趣的停了下来。
恰巧听见上空鸟类翅膀扑腾声,她抬头,轻轻一跃上了楼顶。
天台最外缘一侧伫立着灰衣少年,站姿微驼,风吹动凌乱的黑发,身形单薄,背影有种莫名的凄楚。
他赤着一双脚,好像随时都要跳下去一样,而他身后斜背着的是一副棺材。
红木小型棺材样式精致华贵,上面雕刻着精细的纹路,打着铆钉,他却轻轻松松的背在身上。
“鸟神?你在这干嘛?”梨珈蹦跳着上前。
灰衣少年慢悠悠的回头,眼神阴郁,“吹风,这里风好大,跳下去会死得很漂亮吧。”
梨珈想了想,耸肩,“maybe。”她问他最近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