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皇室宗庙烧了就烧了,空相禅师人也死了,金银收归国库即可,此事不必再追究。”
“但寺中僧众死伤众多,兵马司的人甚至还从寺庙墙垣里挖出不少尸首。”
“京中已有传言,皇室宗庙不祥,藏污纳垢,空相禅师谋财害命。”
“宗庙乃国本,如今竟有宵小作乱,险些酿成大祸。听闻事发之时,太监张暄此前负责重建宗庙,事发时正在寺中,朕想见见他,问问他在寺中看到了什么?”
“皇帝今日,非得见张暄不可?”
“望皇祖母成全,朕也是想给城中百姓一个交待。”
“好一个交待,当年哀家扶持皇帝上位,皇帝如今当政,可曾给过哀家交待?”
“皇帝如今羽翼渐丰,查案都查到哀家宫里来了,要不要也把哀家关进牢里去,问个清楚明白?”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跪了下去。
“请皇祖母息怒。”
“母后息怒,万望保重身体。”
见到皇帝服软,太皇太后面色沉静,厉声说道:“皇帝,皇室宗庙这事就到此为止,无需再查下去。”
“你初掌朝廷,立功心切,哀家明白。”
“但哀家也想教皇帝明白,水至清则无鱼,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是帝王要懂的道理。”
说到这里,太皇太后挥袖转身,立马便有宫人服侍着太皇太后回宫。
皇帝跪在地上,没听见太皇太后叫他起来,不由得咬牙。
一旁的长公主瞧了他一眼:“陛下还是太着急了些。”
说完这句,长公主立马跟上太皇太后的仪驾,这宫中谁说了算,她长公主是最清楚不过。
————
兵马司外,姜婉儿和陆云归从里面走出来。
好在有小太监沐佟为她二人作证,洗去二人嫌疑,但也免不了要经受一番盘问,如今已是第二日。
回想起在皇室宗庙里的遭遇,当时小太监沐佟看到空相禅师尸体的时候的反应,还有他与那具凶尸,姜婉儿断定其中肯定有些关联。
本想从兵马司出来后,跟沐佟见上一面,结果却从秦二爷处得知沐佟已经回了宫。
“没想到这贼和尚干了这么多脏事,墙壁里藏了那么多无辜尸体。”
“也不一定全是他做的。”姜婉儿回想空相禅师收到的那封信,还有那莫名消失的黑色经幡。
此间种种,绝对不是空相禅师这样一个无能窝囊废所为,只是眼下他们无法得到答案。
就在这时候,齐管事迎了上来:“哎哟,我的祖宗哦,在里面待了那么久,可把我吓坏了。”
“管事这是担心自己的前程吧,毕竟距离芸香宴已经没几日了。”
“咳咳,陆姑娘别开玩笑,我这是真心实意地担心你们。这些时日没有你这个领舞,我这心里真是担心得紧。”
齐管事甚至还为二人备好马车,十分殷勤地载着二人回了公主府。
如今陆云归仍旧住在姜婉儿原先的住处,倒也还顺路。
此去皇室宗庙,消耗巨大,又配合着兵马司调查,纵是铁打的陆云归,也是经不起这样的熬。
姜婉让他先回去休息,这家伙居然还表示自己不累,还准备给姜婉儿准备吃食。
最后还是姜婉儿强硬要求,才打消了念头。
终于回到自己住处,姜婉迫不及待地想要查看空相禅师魂魄在玄牝珠里的情况,没想到房里却坐着个胡子花白的老头。
对上那双审视的眼睛,姜婉儿不由得皱起眉头。
“消失这么久,还坑了自己徒弟,你可真是个好师父。不过这眼睛是好了,为何脸色看起来却更差了?”
“还不是拜某些人所赐,阴曹地府边上走了一遭都还不自知。”
闻言姜婉儿抬头,想要从卓耘的脸上看出些什么。
没想到这馋嘴老头丝毫不惧她审视的目光,自顾自地嗑着瓜子:“丫头,以后捡东西看清楚点,有些宝贝烫手,自己揣着就好,满天下嚷嚷会引来恶狗的。”
“幸亏这次有条老狗眼神不好,啃了我这根硬骨头。”
姜婉儿听着这话,想起这次在皇室宗庙的遭遇,当她唤醒玄牝珠的时候,她感到有一股极大的恶意曾降临在自己身上。
后来这恶意又莫名消失。
当时她还以为这是自己的错觉,如今听卓耘的意思,当时应该是他暗中出手替自己挡了一道。
不对,卓耘的话里还有话。
他知道自己身上有玄牝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