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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庆宫,佛堂,一根根红烛烧得正旺,衬得堂上供奉的菩萨像慈眉善目。
下方跪拜的太皇太后王氏,正闭门诵咏着尊名。
突然一阵风过,吹得堂上的红烛烛焰晃动,等到它们恢复平静的时候,佛堂里已多了一个人,那是身形佝偻的掌事太监张暄,只是他的瞳孔一片灰白,眼底布满了血丝,脸部的皮肤有些溃烂,惨白无血色的脸仿佛敷上了一层铅粉。
太皇太后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张暄,不由得皱起眉头。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你的眼睛怎么了?”
“不该问的别问,我需要血,需要更多阳气充足的血!”
太皇太后何曾受过这样的反驳,她只是定定地看着张暄,这对名义上的主仆,此刻竟没有高低尊卑。
“我们是在合作,你必须表示出足够的诚意。”
张暄突然剧烈的咳嗽起来,嘴角流出乌黑的血液:“是玄牝珠,我找到玄牝珠了。”
太皇太后听到玄牝珠三个字,眼睛一亮,满是藏不住的欲望与贪婪,丝毫看不出白日里训斥皇帝时的威严与淡然。
“珠子呢?”
“在许微明那个臭道士的手里!姜家果然把珠子给了他!”
“许微明不是死了吗?”
被太皇太后的疑问弄得有些烦躁:“他也活不了太久了,下次我定亲手杀他。”
张暄的身形一扭,消失在佛堂里。
太皇太后反身走向门口:“来人。”
门打开,小太监沐佟正守在门口:“太皇太后有何吩咐?”
“今日的覆元汤效力不佳,许是畅春园那帮小子已经无用。”
“给哀家把他们全杀了,然后换一批新的进来。”
“你知道他们的血该怎么处理。”
小太监沐佟微微低下头,太皇太后则看向延庆宫西南角的畅春园,那处正有少年在高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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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姜婉儿依旧和衣而卧,只是她睁着眼睛,盯着床的上方。
她轻轻抚上自己的心口,那里正有玄牝珠沉睡着。
自从在皇室宗庙使用玄牝珠的力量,吸取了空相禅师的残魂,玄牝珠便陷入了沉睡,无论姜婉儿如何试图唤醒,都无功而返。
想起卓耘说的话,这玄牝珠乃上古异兽夫诸的第三只眼睛,据说有着起死回生,颠倒阴阳的力量。
虽说卓耘认为这都是谣传,但是姜婉儿可是直接受益者,所以她必须保密,不能泄露自己的身份。
否则就算是卓耘,姜婉儿也保不齐对方会突然变卦翻脸,将自己抓起来,取出这玄牝珠。
不过姜婉儿更在意的是,既然玄牝珠让自己死而复生,那自己死去的家人们呢?
他们是否也能借助玄牝珠的力量重新活过来?
这个问题的答案,姜婉儿心里也许早就有了,且不说姜家人已经在大火里化作飞灰,连具尸首都没能留下来。
再者就是,若玄牝珠真能复活那么多,那这个世间岂不是乱了套?
一想到这里,姜婉儿心里就有些失落。
她居然觉得胸口有些闷闷的,想要出去喘口气。
于是姜婉从床上坐了起来,走到窗边,推窗想要看看外面的月。
结果窗户推开,却正好看到陆云归一只脚刚刚翻过院墙,二人大眼瞪小眼,天上还有一轮寂然无语的月。
姜婉儿微微一愣,然后突然轻笑出声,心头的那一缕失落被压了下来。
“你为何每次都不走正门?鬼鬼祟祟的,是谁不准你来吗?”
陆云归连忙从院墙上翻身落下,有些尴尬地挠后脑勺:“是我那便宜师父回来了,我这不是想着不要打草惊蛇,所以偷偷来给阿姐报信。”
姜婉儿闻言更觉好笑,她伸出手轻轻托住腮:“可是你来之前,我早已经跟你师父见过了,这已经算不得什么新鲜事。”
这下陆云归更加窘迫,没想到自己以为了不得的天大的事,结果阿姐早已了如指掌,云淡风轻。
好在他也不是个拧巴的人,当即展颜一笑:“那就好,既然没事,那我就先回去了,阿姐早点休息……”
说这话,陆云归就要翻墙回去,姜婉儿见状将他叫住。
“来都来了,那就陪我看看月亮吧。”
陆云归惊喜地转过头,阿姐此刻比天上的月亮还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