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温暖的灯光流淌在昂贵的羊毛地毯上。诸伏景光正动作娴熟地将一杯冒着袅袅热气的纯净水放在茶几上,旁边还配了一小碟切得薄如蝉翼的新鲜柠檬片。灰原哀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里,冰蓝色的眼眸低垂,专注地凝视着手中一本厚重的精装杂志,白皙的手指轻轻翻过一页。
“洗好了?”诸伏景光温和地看向快斗,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属于“广川管家”的关切笑容,“感觉好点了吗?头发要彻底吹干才行。”他指了指角落的储物柜,随即目光转向月见,询问中带着确认的意味,“月,这位小朋友……”
雾岛月见正懒洋洋地窝在沙发里,半个身子靠着灰原哀。闻言头也没抬,只是伸出手指戳了戳灰原哀手中的杂志封面,语气随意:“嗯,路上碰巧遇到的朋友家小孩。叫……”她顿了顿,目光瞥向快斗,深褐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你自己编”的示意。
黑羽快斗立刻接收到信号,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一个假名脱口而出:“中森!我叫中森……青!”他临时借用了青梅竹马青子的姓氏,在名字上含糊地改了一个字。
灰原哀翻动书页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冰蓝色的眼眸从杂志边缘抬起,毫无情绪地扫了黑羽快斗一眼,随即又落回书页上。
诸伏景光脸上笑容不变,只是从善如流地点点头,语气温和:“中森君。”他拿出自己的手机,动作自然地对雾岛月见说,“既然是月你‘捡到’的小朋友,那我去联系一下西野秘书,请他帮忙处理一下临时入住登记的事情。”他刻意加重了“捡到”和“小朋友”两个词。
雾岛月见轻轻“嗯”了一声,从面前的果盘中精准地叉起一块切好的蜜瓜。
诸伏景光走到套房的落地窗边,拨通了西野真人的电话。电话接通后,他温和有礼的声音清晰地响起,带着恰到好处的无奈和一丝对“离家少年”的关切:“西野先生,深夜打扰,实在抱歉。是这样的,雾岛小姐在附近散步时,碰巧遇到了一位朋友家的小孩……嗯,对,那位小朋友似乎和家里闹了点小矛盾,自己跑出来了。现在外面风大,小朋友有点着凉了。雾岛小姐担心他,就把他暂时带回了酒店。是的……名字是中森青。对,可能要麻烦您这边帮忙安排一下临时的身份登记和入住手续……对,是的,是雾岛小姐的意思。给您添麻烦了,非常感谢。”
挂断电话,诸伏景光转过身,对黑羽快斗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好了,西野秘书会处理好的。中森君,你先坐下休息,喝点热水。”
灰原哀在这时放下了手中的杂志,动作利落地端起那杯热水,走到黑羽快斗面前,不由分说地直接塞进他手里。杯壁的温度透过掌心传来,驱散了最后一丝寒意。
“趁热喝,驱寒,预防感冒。”灰原哀的声音清冷平静,解释简洁精准。说完便转身坐回自己的位置,重新拿起杂志。
黑羽快斗捧着那杯温度刚刚好的热水,感受着掌心传来的熨帖暖意,看着眼前这三人,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诞感和深深的安心感交织在一起。他默默地低下头,小口啜饮着热水。
诸伏景光在黑羽快斗侧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姿态放松却不失关注。他拿起茶壶,为雾岛月见空了大半的杯子续上温水,目光温和地落在黑羽快斗身上,蓝灰色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锐利的审视,但语气依旧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关切:“中森君,刚才在外面……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事?看你好像受了不小的惊吓。”
黑羽快斗捧着水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他抬起头,迎上诸伏景光温和却仿佛能洞察人心的目光,又下意识地瞥了一眼依旧在慢悠悠吃着水果的雾岛月见。他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做无谓的隐瞒。
“嗯……”黑羽快斗的声音有些干涩,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有人……在路上狙击我。”
诸伏景光的眉头瞬间紧锁,温和的表情被凝重取代,身体微微前倾:“看清楚是什么人了吗?或者……有什么特征?”
黑羽快斗用力摇头:“完全没有。对方距离非常远,用的是高性能的狙击步枪。应该装了消音器,还好,镜片用的材料是防弹的……”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右眼位置。此刻他脸上当然没有眼镜。
雾岛月见深褐色的眼眸终于抬起,目光落在黑羽快斗描述的位置,平静地开口补充:“对方的目标很明确——你的右眼。”
诸伏景光瞬间理解了雾岛月见话语中蕴含的冰冷杀机。他放在膝盖上的手彻底收紧,蓝灰色的眼眸变得深邃而凝重:“特意狙击右眼……这不仅仅是攻击,更像是……”他斟酌着词语,语气带着一丝罕见的寒意,“一种仪式性的确认,或者说……毁灭特定特征的标记。”
房间里陷入短暂的沉默。窗外的城市灯火早已重新亮起,霓虹的光芒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在深色的地毯上投下变幻莫测的光影。
雾岛月见好像终于对水果失去了兴趣,懒洋洋地彻底窝进沙发深处,声音恢复了那种事不关己的平淡,却蕴含着无声的力量:
“知道了。你先休息。”她顿了顿,目光转向诸伏景光,“hiro,给他安排个安静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