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华游轮套房内弥漫着晚餐前的慵懒暖意。江户川柯南和黑羽快斗的游戏教学进行到不知第几轮,指尖在半空比划着虚拟的操作轨迹。雾岛月见和灰原哀刚从女子茶会回来,顺便带回几块未动过的抹茶点心,摆在茶几一角。诸伏景光刚放下内线电话确认了送餐时间,正将茶具归位,动作轻缓无声。
恰在此时——
“笃、笃笃。”
敲门声响起,比寒川龙那次更急促,却带着一种刻在骨子里的、训练有素的克制,仿佛敲在紧绷的神经上。
“晚餐到了?”黑羽快斗眼睛一亮,几乎条件反射地坐直身体——点心对男高中生而言终究不能代替正餐。
诸伏景光脸上温和的笑意未散,脚步已迈向门边:“应该……”
“广川先生,打扰了。”门外站着的,是铃木史郎的秘书西野真人。他惯常的干练表情此刻被一种强行压抑的惊骇撕裂,脸色苍白,镜片后的眼神带着难以言喻的凝重,声音透着一丝极力控制的紧绷:“晚餐……需要推迟了。”
他深吸一口气,喉结滚动,仿佛吞咽下喉头翻涌的寒意,每一个字都清晰地穿透了套房的安宁:
“寒川龙先生……在自己的房间内……遇害了。”
江户川柯南猛地从地毯上弹起,镜片后的瞳孔骤然收缩。
黑羽快斗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瞳孔深处掠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悸。
灰原哀冰蓝色的眼眸瞬间抬起,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雾岛月见半阖的眼眸缓缓睁开,深褐色的瞳孔平静无波地转向门口方向,脸上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听到的只是一个意料之中、无关紧要的日常播报。她甚至微微调整了下坐姿,在轮椅里寻了个更慵懒的角度,指尖依旧停留在温热的杯壁上。
“确认?”诸伏景光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力,蓝灰色的眼眸瞬间锐利如鹰隼,锁住西野真人。
“是……是的……”西野真人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按会长吩咐去通知寒川先生晚餐地点……敲门不应……用备用门卡进入……”他仿佛在极力稳定情绪,但声音里的寒意无法掩盖,“他……躺在床上,右眼……”
他没能说完,但未尽之意已如冰锥刺入空气。
“带路。”诸伏景光声音斩钉截铁。他迅速回身,目光在客厅一扫,最终落在雾岛月见那张过分平静的脸上。那眼神交汇不过零点几秒,传递着无声的确认。
“一起。”雾岛月见清冽的声音平静地打断他。操控轮椅无声滑到诸伏景光身侧,深褐色的眼眸看向西野真人,眼神里是“别浪费一秒”的无声指令。那份无需质疑的笃定让西野真人下意识点头。
诸伏景光不再多言,大手稳稳扶上轮椅推把,跟随着步履略显踉跄的西野真人迅速离开。江户川柯南与黑羽快斗对视一眼,无需言语,默契地快步跟上。灰原哀无声地缀在最后,小小的身影绷紧,冰蓝色眼眸如寒潭。此刻,无人能阻拦他们接近真相的核心。
寒川龙的客房门一打开,浓重得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混合着一种诡异的、蓬松的窒息感扑面而来,仿佛房间内部刚刚经历了一场荒诞的暴风雪。碎裂的眼镜镜片、散落的昂贵相机零件、翻倒的椅子……无声地诉说着死前绝望的挣扎。床上,寒川龙仰面僵卧,右眼的位置一片血肉模糊,一个狰狞的弹孔精准贯穿,深红的血液浸透了洁白的枕套,留下触目惊心的污渍。
然而,最诡异、最具冲击力的是——床头那个巨大的羽绒枕被子弹的冲击力撕裂,洁白的羽绒如同被无形的爆炸掀起,喷溅得铺天盖地:床上、地毯上、甚至天花板的吊灯上都沾满了蓬松的白絮,整个房间如同被一场惨烈又荒诞的雪崩覆盖,刺目的血红与冰冷的纯白交织,构成一幅令人头皮发麻的死亡图景。
毛利小五郎已先一步到达,正与几名脸色难看的船方安保人员低声交谈。铃木史郎、香阪夏美、浦思青兰、乾将一和西鲁欧夫等人聚集在门口狭窄的走廊,空气仿佛凝固。香阪夏美双手捂嘴,指节泛白,眼中满是惊恐。浦思青兰一身深色旗袍,衬得脸色愈发苍白,精致的眉宇紧蹙,双手交叠置于身前,指尖深深掐入掌心,仿佛在极力压制翻涌的恐惧。西鲁欧夫眼神锐利地扫视现场,乾将一的山羊胡微微抖动,精明的小眼睛里闪烁着惊疑不定。
“都让开!我是侦探!”毛利小五郎一声断喝,推开挡路的安保,大步踏入这片被死亡和羽绒充斥的空间。他强忍着不适检查尸体,眉头拧成死结,随即锐利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扫视现场。很快,他的视线锁定在床边靠近地面的位置——一支黑色金属外壳、顶端镶嵌细小蓝宝石的钢笔,静静地躺在羽绒的“雪堆”边缘,像一件被刻意遗忘的证物。
毛利小五郎俯身,戴着手套的手小心拾起钢笔,凑近灯光,笔身上一个微小的、属于西野真人的专属刻痕清晰可见。他猛地转身,目光如冰冷的箭矢般射向门口脸色惨白如纸、身体微微摇晃的西野真人。
“西野秘书!”毛利小五郎的声音带着雷霆万钧的指控,他高高举起那支笔,“这支笔!是你的贴身之物!它怎么会出现在寒川龙的死亡现场?!难道说……”他步步紧逼,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在狭小空间炸响,“凶手就是你?!”
门口瞬间一片死寂,旋即爆发出压抑的惊呼!所有目光齐刷刷聚焦在西野真人身上,震惊、怀疑、恐惧交织成无形的网,将他死死罩住。西野真人浑身剧震,嘴唇哆嗦着,几乎站立不稳:“不……不是我……我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