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花帝丹小学午休的喧嚣刚刚沉淀,空气中还残留着营养午餐的余香和孩童嬉闹的回音。灰原哀刚将洗净的便当盒收进书包,冰蓝色的眼眸掠过窗外被阳光晒得微微发蔫的梧桐树叶,享受着短暂的宁静。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传来规律的震动,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广川宏”。
“广川先生?”灰原哀接通电话,声音平静无波。
“小哀,”电话那头,诸伏景光温和的声音一如既往,但灰原哀敏锐地捕捉到一丝不易察觉的探寻,“月……在你身边吗?或者,今天有联系你吗?”
灰原哀微不可察地蹙了下眉:“没有。姐姐今天没来学校找我。她应该在家。”她清晰地记得晨光中,月见坐在工作台前,指尖捻着细若牛毛的银针,专注地将月光石碎片串联在银鸟羽翼骨架上时,那份沉静而兴致盎然的神情。
“嗯,我知道她在家……或者说,曾经在家。”诸伏景光的声音带上了一点无奈的笑意,以及一种习以为常的纵容,“但现在她人不见了。手机还好好地放在工作台上,轮椅也在玄关。”他刻意强调了“好好地”和“在”,仿佛在描述一件被主人精心搁置的摆设。
灰原哀冰蓝色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甚至有些意料之中的平淡:“哦。所以,她又‘安分’地自己跑出去了?”她刻意加重了“安分”二字,带着一丝与年龄不符的、微妙的调侃。
“看起来是这样。”诸伏景光的声音带着温和的叹息,“事件不紧急,她没带手机,明显是故意的。你安心上课,放学后正常回家就行,不用特意找她。等她‘透气’够了,或者遇到什么‘有趣’的事,大概就会联系了。”他的语气笃定,仿佛月见只是出门进行一次普通的散步。
“明白了。”灰原哀简短应下,挂了电话。她看着窗外明媚得有些晃眼的阳光,指尖无意识地敲了敲桌面。
放学铃声刚歇,灰原哀背着书包走出校门,毫不意外地看到了靠在墙边、双手插兜的江户川柯南。他推了推眼镜,脸上是心照不宣的神情,直接切入主题:“广川先生给你打电话了?月见姐姐‘失踪’了?”
“嗯。”灰原哀淡淡应了一声,脚步未停,“去雾岛宅。”
柯南小跑着跟上,半月眼吐槽几乎要成型:“我说,她该不会是觉得上次京都那次‘被绑架’的经历挺‘有趣’,所以这次主动去找绑匪‘重温旧梦’了吧?毕竟她对‘事件密度’不够的区域总有点……‘嫌弃’?”
灰原哀的脚步猛地一顿。她转过身,冰蓝色的眼眸如同瞬间凝结的寒潭,锐利而冰冷地刺向柯南,声音像淬了冰的刀片:“江户川柯南。”她一字一顿,带着前所未有的寒意,“姐姐会变成现在这样‘不拘小节’的行事风格,我认为,至少有一半要归功于你这位‘行走的死神’——以及你那些‘为了推理不惜以身犯险’的‘光辉榜样’。”每一个字都敲得掷地有声。
柯南被那眼神看得一个激灵,瞬间噤声,额头滑下巨大的冷汗:“呃……我、我不是那个意思……”他连忙摆手,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祸从口出。灰原哀冷哼一声,不再理他,转身快步朝雾岛家走去。柯南只能灰溜溜地跟上,内心哀嚎:‘完了,这梁子结大了!’
雾岛宅客厅的氛围比灰原哀预想的要凝重一些。诸伏景光和降谷零都在,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无形的紧绷感。
降谷零正对着手机低声下达指令,紫灰色的眼眸锐利如鹰隼:“风见,重点排查真仓坂市方向,特别是废弃工厂、仓库或偏僻旅社……有情况立刻汇报。”他穿着便服,但身上那股属于公安精英的肃杀气场清晰可辨。刚放下手机,诸伏景光就递过来一杯温水。
“情况怎么样?”灰原哀放下书包,直接问道。
降谷零接过水杯,象征性地抿了一口,眉头紧锁:“我们调取了附近路口的监控。月见……是步行离开的,状态看起来很正常,甚至有点……”他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一个贴切的形容词,“……轻松?步伐轻快,像在享受散步。但在经过米花町二丁目靠近废弃铁道桥的那个监控点时,画面显示,一辆灰色、没有牌照的面包车在她身边急刹停下。车门拉开,里面的人有极其粗暴的拉扯动作,然后……”他点开手机,将一段监控视频片段展示给两人看。画面虽模糊,但足以看清月见被一个壮硕人影强行拽入车厢的过程,整个动作迅捷而野蛮,持续时间极短。车子随后加速驶离了监控范围。
“哈?!”柯南立刻凑上去看,看完后忍不住脱口而出,“真的假的?月见姐姐她……该不会是看到绑匪业务不熟练,一时技痒,故意没反抗,顺水推舟跟着走的吧?”
“江户川柯南!”灰原哀的怒视如同实质的冰锥再次射来,带着警告。
降谷零抬手重重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语气带着强烈的笃定和一丝无奈:“我也不信!就监控里那几个家伙的身手,别说绑架她,就是想给她系个鞋带都得看运气!她绝对是故意的!”他几乎是咬着后槽牙说出这句话。
“问题在于,”诸伏景光沉稳的声音响起,蓝灰色的眼眸扫过众人,带着深思,“月她为什么要这么做?这几个绑匪,看起来就是最普通、甚至有点业余的街头混混。他们身上有什么值得她‘特意’被绑架一趟的价值?”他摊了摊手,脸上是纯粹的困惑,“她想体验生活?还是……他们身上有她感兴趣的东西?或者……只是单纯觉得无聊,想找个‘借口’去某个地方?”
客厅里陷入一阵短暂的沉默。柯南和灰原哀皱眉苦思,降谷零也拧着眉,试图理解那难以捉摸的思维。就在这时,柯南的目光无意间扫过降谷零放在茶几上的手机。手机背面,那张印着简约几何线条的银色贴纸在灯光下泛着冷光。一个念头瞬间击中了他!
“等等!”柯南猛地抬头,看向诸伏景光和降谷零,语气带着一丝急切,“月见姐姐之前不是留下了应急联络方式吗?就是那个不需要手机也能触发的!它们不就是为此准备的吗?”他指向降谷零手机背面的贴纸。
降谷零看了一眼自己手机背面的“信标”,撇了撇嘴,带着点“就知道你会提这个”的表情解释道:“那个功能是月见单向触发的。她‘需要’的时候,可以主动通过这些‘信标’联系我们。但现在,是她‘主动失踪’,摆明了不想被立刻找到,所以……”他耸耸肩,语气带着一丝挫败,“这也是我们还不是特别紧张的原因之一。她既然自己跑了,又没主动触发联系,说明她暂时不想被打扰,或者……她认为还没到需要‘求救’的地步。”主动权完全在月见手中。
柯南闻言,小脸也垮了下来。单向触发,意味着他们只能被动等待。
然而,诸伏景光却没有立刻放弃。他拿出自己的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沉稳地滑动,似乎在翻找着什么。他的目光沉静,带着一种尝试的意味。几秒后,他点开拨号界面,输入了一个理论上应该是空号的特殊号码,然后按下了拨打键。
出乎意料地,本该是空号的电话在诸伏景光按下拨号键的瞬间就被直接接通了。
短暂的、令人屏息的沉默后,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带着浓重鼻音、仿佛刚从深沉的睡眠中被强行拖拽出来、慵懒又含糊不清的嗓音:
“……嗯……hiro……?”是雾岛月见。
柯南和灰原哀瞬间瞪大眼睛,降谷零也猛地坐直了身体,紫灰色的眼眸紧紧盯着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