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关暖黄的感应灯光晕,随着门扉开启无声漫溢,精准切割着门厅的阴影。诸伏景光的手臂稳如磐石,承托着月见大半的重量,另一只手轻巧地带上门锁。灰原哀冰蓝色的眼眸如精密探针,在月见被扶进来的瞬间便无声扫过她的脚踝与手腕,指尖已利落地将拖鞋摆至她脚边。
客厅沙发深处,降谷零闻声抬头。他并未起身,修长指间一枚银色U盘正被漫不经心地把玩,暖色灯光落在淡金发顶,却无法融化他紫灰色眼底凝结的寒冰。当目光触及被景光半护在怀中的月见时,那冰层骤然裂开一道锐利的缝隙。
“哟,”他唇角扯开一个毫无温度的弧度,声音打磨过般光洁却淬着冷硬的讥诮,“‘透气’回来了?真仓坂的垃圾桶,比米花町的更别致?”
月见从景光臂弯里微微探出头,深褐色的眼眸精准锁定降谷零的脸。长途跋涉的倦色在她苍白面颊上晕开,语气却带着点天真无辜的探究:“zero,你蹲守在我家的样子……”她顿了顿,仿佛在认真评估一个新颖的观测对象,最终恍然,“好像那种被主人遗忘在宠物店橱窗里,只能眼巴巴扒着玻璃的秋田犬哦。”
“咳!”灰原哀迅速别过脸,肩膀可疑地轻颤了一下。
诸伏景光无声轻叹,手臂微调角度,更妥帖地支撑着她,将她安置在宽大的单人沙发里,动作轻缓得如同摆放一件薄胎古瓷。“饿了吗?”他俯身,蓝灰色的目光细致描摹过她略显灰败的唇色,“弓原警官说只给了你一个面包?”
“嗯。”月见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按了按胃部,“吃过了,但感觉……”她顿了顿,深褐色的眼眸里掠过一丝纯粹的需求,“还能再塞点东西进去。”
“我去准备。”景光转身,步履沉稳地走向厨房。经过降谷零身侧时,视线短暂交错,无需言语,无声的默契已然传递——交给我。
灰原哀立刻上前,小小的身影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势:“姐姐,抬手。”冰蓝色的眼眸紧锁住月见,指尖已开始利落地检查她的关节灵活度、体温,“有没有哪里特别疼?头晕吗?”
月见异常配合,像个被摆弄的精致人偶:“累。”她言简意赅,随即又像想起什么补充条款,“坐得太久,腿麻。现在……还好。”她任由灰原哀翻看自己的手腕,目光放空。
趁着厨房传来轻微的锅具碰撞声、灰原哀全神贯注于检查的间隙,柯南悄悄拽了下安室透的衣角。两人默契地退向客厅连接阳台的落地窗边,巨大的龟背竹投下浓密如墨的阴影,几乎吞噬了所有细微的声响。
“安室先生,”柯南声音压得极低,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针,“月见姐姐这次‘散步’……会不会和朗姆有关?”这个名字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炸弹,在他胸腔里激起沉闷的回响。
降谷零把玩U盘的手指骤然停顿,冰冷的金属棱角在掌心刻下清晰的印痕。他侧过头,紫灰色的眼瞳在阴影中如同淬了寒毒的刀锋,狠狠钉在柯南脸上:“朗姆?你从哪知道的?那群美国佬?”每个字都裹着冰碴碴碴。
柯南被他看得后颈一凉,脑中瞬间闪过冲矢昴那混合着“你胆儿真肥”和“祝你好运”的微妙表情。他干笑一声,试图蒙混:“呃……就……听人提过一嘴……”
恰在此时,诸伏景光端着托盘从厨房走出。温热的味噌汤香气、米饭的清甜与海苔的咸鲜瞬间柔和了紧绷的空气。托盘上是精心摆置的夜宵:一小碗撒着细碎海苔和鲣鱼花的茶泡饭,几块切得方整、色泽嫩黄的玉子烧——蓬松柔软,正是月见偏爱的熟度。
“月,先垫一垫。”景光将托盘放在月见面前的茶几上,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
月见拿起小勺,小口啜啜着温润的味噌汤。暖流熨帖而下,她舒服地眯起了眼。降谷零和柯南也回到客厅区域,无形的低压场重新笼罩。
降谷零双臂环抱,居高临下地睨着她,单刀直入,不留余地:“说吧,你跟着那伙三流货色跑一趟,图什么?”
月见咽下一口裹着茶汤香气的米饭,米粒沾了一点在唇边。她抬起头,深褐色的眼眸平静无波,如同在陈述明天的天气预报:“稍微发现了一点东西。”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碗壁,“但现在还不能说。”
就在降谷零眉峰骤聚、眼底怒意即将喷薄而出的瞬间,月见极其自然地续上,语气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承诺感,仿佛在说“借书会还”:“等我有具体发现了,会送回来的。”她的目光掠过降谷零紧蹙的眉头,仿佛觉得他多虑了,又补充了一句,“至于那几个绑匪……”她微微歪头,深褐色的眼眸里掠过一丝事不关己的漠然,如同在谈论路边的野草,“大概最近就会因为酒驾之类的原因,出个不大不小的车祸吧?他们身上那种‘要倒霉’的味道,隔着老远都能闻到。”她的语气平淡无奇,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的天气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