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带着昨夜满月清辉浸染过的独特气息,温柔地漫过雾岛宅邸的窗棂。空气里浮动着无形的能量粒子,尚未完全沉静。餐桌旁,雾岛月见端坐的身影仿佛被这残留的月华点亮,深褐色的眼眸较往日更为剔透,流转着琉璃般内敛的光华。指尖无意识地轻叩着温热的牛奶杯壁,发出细微规律的“嗒嗒”声,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休憩充足,亟待活动”的、近乎雀跃的躁动感。
灰原哀动作斯文地切开煎得金黄、边缘微焦的太阳蛋,冰蓝色的眼眸不动声色地掠过对面坐姿略显不安的月见,语气清冷,却带着一丝了然:“昨夜‘补充’得很充分?”她目光意有所指地瞥向月见发间那枚在晨光下流转着比平日更活跃、更剔透的淡蓝光晕的雪花晶石。
“嗯哼。”月见含糊地应了一声,目光却已飘向了客厅。电视里早间新闻主播平稳的声音作为背景音流淌:
“……接下来关注社会新闻。今晨六时许,真仓坂市发生一起严重交通事故。一辆灰色无牌面包车失控冲出道路,撞向路旁护栏。据现场初步勘察,车内两名男性驾驶员及乘客均不同程度受伤,目前已被紧急送医。值得关注的是,事故发生后,其中一名意识尚存的驾驶员面对警方询问时,情绪激动地声称在失控前看到一名‘穿着红黑相间艳丽短裙、手持巨大钢筋的女性’突然出现在车前,才导致其惊慌失措发生事故。警方重申,此类案件仍在全力调查中,呼吁市民夜间避免单独前往偏僻区域,遇可疑情况及时报警……”
画面快速切过真仓坂市略显萧索的街景,主播的声音随即带上了一丝科普的轻松:
“天文爱好者请注意,明日凌晨,我们将迎来一次难得的月全食天象。据天文台预测,本次月全食将于凌晨1点28分开始初亏,食既在1点54分,食甚在2点21分,生光在2点48分,复圆则在3点13分。整个过程将持续约3小时45分钟,我国大部分地区天气晴好,观测条件极佳。若天气允许,抬头仰望,便可欣赏到一轮‘红月亮’悬挂夜空的奇景……”
“月全食,”月见几乎是瞬间被这个词攫住了注意力,飘忽的目光瞬间聚焦在电视屏幕上,深褐色的眼眸里迸发出强烈的、如同发现新玩具般的光彩。她连牛奶都顾不上喝,兴致勃勃地转向正在为她涂抹蓝莓酱的诸伏景光,“hiro,想看。”
诸伏景光手中的动作几不可察地一顿。蓝灰色的眼眸温和地看向她,声音沉稳,带着不容置喙的关切:“月,时间太晚了,凌晨一点半开始。你的身体和精神储备……”
“我精神很好,”月见立刻强调,甚至微微挺直背脊以示状态绝佳,“满月刚过,储备充足。”她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语气带着点“机不可失”的迫切。
“姐姐,”灰原哀放下刀叉,冰蓝色的眼眸带着科研工作者的冷静审视,“月全食期间,地球大气层对太阳光的折射导致红光穿透力更强,投射到月球表面形成‘红月’,这是纯粹的天文物理现象。熬夜观测对康复期的身体负荷无益,且会严重扰乱生物节律。”她条理清晰地列出反对理由。
“但是好看。”月见坚持,深褐色的眼眸紧盯着诸伏景光,带着一种近乎耍赖的执着,“机会难得。”那眼神澄澈,却清晰地传递着“不容错失”的渴望。
诸伏景光凝视着她眼中那不容错辨的、因满月余晖和“红月”诱惑点燃的亢奋光芒,无声地轻叹。他太了解她了——即便他和小哀联手反对,她今晚也绝对会睁着眼睛熬到凌晨,甚至可能伺机溜去视野更开阔却更不安全的地方。
“好吧,”他最终妥协,声音温和却带着清晰的底线,“但只能在家里看。客厅落地窗视野足够开阔,不准去天台。而且,”他加重语气,目光转向灰原哀,寻求共识,“我会全程陪同。小哀,你也一起?”言下之意,人多力量大,看住她的把握更大。
灰原哀瞥了一眼瞬间眉开眼笑的月见,无奈地撇了撇嘴角:“……嗯。需要记录可能的精神状态波动。”她找了个极其科学的借口,算是默许了这次家庭熬夜活动。反正结果都一样。
月见满意地点点头,仿佛一场胜利的战役落下帷幕,重新捧起牛奶杯小口啜饮,嘴角还带着一丝计谋得逞的狡黠弧度。发间的晶石蓝光微闪,仿佛也在应和主人的好心情。
与此同时,毛利侦探事务所的门被“砰”地一声推开,带着关西腔的爽朗声音瞬间打破了午后的宁静。
“有活干了!”
服部平次风风火火地闯进来,黝黑的脸上带着一丝懊恼和急切。他手里捏着一封信件,娟秀的字迹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服部?”江户川柯南从作业本上抬起头,推了推眼镜,“你怎么跑东京来了?什么活?”
“喏喏,这个,”服部平次把信拍在桌上,“大阪那边寄来的,满月之约,可惜我错过了。”他懊恼地抓了抓刺猬头,“写信的人说要向我坦白她犯下的罪行。但信里写得邪乎得很,”他指着信纸上的几行字,“‘我是你们人类擅自捏造出的扭曲的存在……想要认真看清我,宛如天方夜谭’……你听听,这调调,这神神叨叨的形容。”
柯南拿起信纸快速浏览,镜片后的目光瞬间凝重。当看到“扭曲的存在”、“宛如天方夜谭”这些字眼时,他脑中警铃大作,几乎条件反射般脱口而出:
“月见姐姐。”
“哈?”服部平次一愣。
“这种描述,这种‘非人感’的强调,”柯南抬起头,看向服部平次,眼神锐利,“这封信里描述的‘东西’,听起来简直就像她视野里才会出现的那种‘玩意儿’。”
服部平次摸着下巴,黑眸中闪过一丝恍然:“你这么一说……确实,那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邪乎劲儿,跟她形容某些东西的感觉很像。”
“信里说地点在若松家?大阪?”柯南追问细节。
“是若松家,但不在大阪老家。”服部平次解释道,“若松耕平社长一个月前在轻井泽的别墅遇害了,大阪老宅在装修,围得严严实实。我联系了他的家人,约好今天下午在他们在东京的临时住所见面。”
“对了,”服部平次像是想起什么,补充道,“我刚才上楼的时候,好像在楼下波洛咖啡厅靠窗的位置,瞥见一个黑长发的侧影……挺像月见姐姐的。”
柯南闻言,嘴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不用‘好像’,最近这个时间点,她基本被‘钉’在波洛咖啡厅了。”他想起降谷零那堪比监狱长的盯梢力度,以及诸伏景光寸步不离的“复健监督”。
“谁在钉谁?”毛利兰端着一盘洗好的水果从厨房走出来,正好听到后半句,好奇地问。远山和叶也跟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