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慷慨地漫过雾岛宅邸宽大的落地窗,在铺着亚麻色桌布的餐桌上投下温暖的光斑。空气里弥漫着烤吐司焦脆边缘的油润焦香、煎蛋蓬松金黄的诱人气息,以及深焙咖啡豆在滤滴中氤氲开的醇厚芬芳。往昔稍显空旷的餐厅,今日前所未有地拥挤,几乎要被一种微妙而紧绷的“战后”气息填满。
雾岛月见深褐色的眼眸半垂,带着一丝晨起未散的慵懒倦怠,小口啜啜着温牛奶。灰原哀坐在她右手边,冰蓝色的眼眸低敛,正动作利落地将一块煎蛋切成适合入口的小块,动作精准得如同精密实验。江户川柯南则被挤在月见左手边,正努力想给自己的餐盘腾挪出一方立足之地。樱川九郎安静地坐在琴子身侧,慢条斯理地嚼着吐司,温顺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在岩永琴子试图将果酱铺满他整片面包时,不着痕迹地将餐盘挪开一寸。诸伏景光则如同这座宅邸沉稳的轴心,穿梭于厨房与餐厅之间,源源不断地补充着食物和饮品,确保着这支临时聚集的“非常规调查组”不至于在讨论前就饿着肚子。
早间新闻主播清晰平稳的播报声,作为背景音流淌在这略显拥挤的晨光里:
“……接下来关注一则来自真仓坂市的最新消息。今晨六时许,警方于真仓坂市郊区某废弃加油站发现一名男性死者。据初步勘察,死者头部遭受重物击打,死因系严重颅脑损伤。案发现场地处偏僻,目前东京都警视厅已正式介入并接手案件,正全力展开深入调查,呼吁有相关线索的市民……”
“哇哦。”
一声短促、带着点意外又仿佛“果然不出所料”的轻叹从月见唇间逸出。她放下牛奶杯,深褐色的眼眸转向电视屏幕,里面正快速切过被警戒线封锁的模糊道路画面。她的表情没有恐惧或悲伤,只有一种“看吧,又来了”的纯粹陈述,如同点评天气预报再次失准。
“雾!岛!月!见!!!”岩永琴子瞬间炸毛,精致的小脸猛地扭转向月见,紫色的独眼燃烧着熊熊怒火,细长的手杖“笃”地一声重重杵在木地板上,震得旁边柯南的叉子一颤,“都!是!你!那!句!‘是!吗’!”她咬牙切齿,一字一顿,仿佛要将昨夜公交站台边月见那句轻飘飘的反问钉上耻辱柱。
月见眨了眨眼,深褐色的眼眸里漾起一层薄雾般的无辜和被迁怒的困惑,仿佛完全不能理解琴子这滔天怒火从何而来。接着,她像是灵光一闪,找到了转移火力的完美目标。她极其自然地伸出手,在柯南正叉起一块煎蛋、毫无防备之际,一把将他从椅子上“提溜”起来,像展示一件活体标本般,将他推到了岩永琴子面前。
“喏喏,”月见用她那空灵飘忽的声线介绍,指尖随意地戳了戳柯南的额头,语气带着点理所当然的科普意味,“给你介绍一下,我们米花町的特产——死神小学生,江户川柯南君。事故率增幅稳定,效果拔群。”她甚至微微歪了歪头,似乎在确认这个标签的精确性,发间雪花晶石的淡蓝光晕映着她毫无波澜的脸。
柯南:“……”额角瞬间爆出清晰的十字路口,叉子上的煎蛋差点掉回盘子。他挣扎着从月见手里滑下来,扶了扶眼镜,已经懒得反驳这个如影随形的称号了。毁灭吧,赶紧的。比起称号,他更在意那个新发生的案子。
“月见姐姐,”柯南迅速调整心态,小脸上堆起“求知若渴”的纯真表情,大眼睛扑闪扑闪,“那个案子听起来好可怕哦!我……我可以请个假不去学校吗?我想留下来听听……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小忙?”他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紧张和一点点请求,目光却紧紧锁定岩永琴子,显然目标明确。
月见没反对,只是随意地点了下头,目光又飘向窗外:“哦,随你。”对她而言,柯南的去留就像餐桌上多摆一只或少摆一只调味罐,并无本质区别。
“明白了。”灰原哀放下叉子,冰蓝色的眼眸冷静地扫过餐桌上的“超常”阵容,瞬间判断出局势和柯南的真实意图。她利落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帝丹小学的校服领结,语气平静无波,“我去跟小林老师请假。理由……”她顿了顿,目光状似无意地掠过正对着月见怒目而视的岩永琴子,“……家中远房亲戚突发严重精神状况,需临时监护及情绪安抚。”说完,她背起书包,对景光微微颔首,便步履沉稳地走向玄关。门扉轻合,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也带走了最后一丝属于日常校园的气息。
餐桌上剩下的几人很快解决了早餐。景光动作娴熟地清理好桌面残局。与此同时,岩永琴子深吸一口气,压下对月见“乌鸦嘴”的愤懑,指挥樱川九郎:“九郎学长,电脑。”樱川九郎默默地从随身的背包里,掏出一个线条冷硬、外壳泛着金属光泽的笔记本电脑,放在琴子面前并帮她掀开屏幕。柯南则眼巴巴地望向月见。月见随手把自己那台外壳贴着一大堆动漫贴纸的笔记本电脑推给他:“喏,用。”
月见自己则起身,慢悠悠地踱进书房。过不多时,她手里拿着一张崭新的A4打印纸和一支最普通的黑色中性笔走了回来。把空白的纸张在桌面上一放,开始用笔在上面毫无章法地乱划。线条纵横交错,时而绕圈,时而停顿成墨点,偶尔会在某个区域重重地涂黑几块,又或者用杂乱的波浪线连接几个看似毫无关联的点,完全是一副漫不经心、神游天外的涂鸦模样,旁人根本无从解读。只有她自己深褐色的眼眸深处,随着笔尖的移动,偶尔会闪过一丝极淡的、与纸上轨迹同步流转的微芒,仿佛那张白纸并非涂鸦,而是她解析视野中那些无形纠缠的信息流时,随手记录的混乱草稿。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