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灵坂的坡道在初秋的阴翳下蜿蜒,湿冷的空气裹挟着泥土与苔藓的气息,沉沉地压在肩头。少年侦探团叽叽喳喳的喧闹被这份沉郁稀释,只剩下羽田秀吉急促的呼吸和柯南紧锁的眉头在寂静中放大。棋盘线索如同蒙尘的密码,横亘在众人与答案之间。
坡道下方,一个米白色的身影不疾不徐地拾级而上。雾岛月见的风衣下摆拂过石阶,漆黑的长发松松束在脑后,发间那枚雪花晶石流转着温顺的淡蓝光晕,与周遭阴郁的氛围形成微妙的反差。她微垂着眼睑,步履从容得像是在自家后院散步,无视了诸伏景光第一时间投来的、无声询问的目光——那目光深处,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刚刚因她的出现而悄然沉淀。
她的双手提着一个半透明的便利店塑料袋,里面塞满了色彩缤纷、包装各异的小盒——赫然是好几排不同口味的可吸果冻。
“啊!是月见姐姐!”步美的惊呼带着劫后余生的雀跃,打破了短暂的沉默。孩子们立刻围拢上去,元太踮起脚比划着,小脸满是惊叹:“哇——月见姐姐站起来真的好高啊!比小兰姐姐还高!还有果冻!”他的目光瞬间被塑料袋吸引。
月见眨了眨眼,极其自然地屈膝蹲下,动作流畅得如同收起羽翼的鹤,瞬间与孩子们视线齐平。她随手将沉甸甸的塑料袋放在脚边,伸手在里面翻找起来:“喏喏,”她声音带着点慵懒和一丝完成“采购任务”的满足感,“现在不高了。喏,步美,给你草莓的。光彦,葡萄的。元太,菠萝的。小哀……桃子?”她精准地抽出对应的果冻盒,一一递给眼巴巴望着的孩子们,最后递给灰原哀时,还特意看了一眼包装确认口味。
“谢谢月见姐姐!”步美和光彦开心地道谢,立刻撕开包装吸了起来。元太更是迫不及待地猛吸一大口,腮帮子鼓鼓的。灰原哀接过桃子味的果冻,冰蓝色的眼眸在月见和塑料袋之间扫了一眼,确认里面还有一份,便安静地撕开了自己的那份。
步美一边吸着甜美的果冻,一边拍着胸口:“刚才在车上吓死我啦!看到路边有个短发背影,‘咚’的一声巨响,还以为……”她猛地摇头,冰蓝色的大眼睛认真地看着月见,“但是感觉完全不一样!那个人冷冰冰的,不像月见姐姐……唔,像晒太阳的感觉。”她努力寻找着贴切的形容词,手里的果冻盒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就是就是!”光彦用力点头,煞有介事地总结,葡萄味的果冻让他心情愉悦,“懒洋洋晒太阳的才是正版月见姐姐!还送果冻!”
灰原哀无声地吸了一口桃子味的果冻,冰蓝色的目光精准地扫过月见屈起的膝盖:“上坡,没累到?”语气平淡,却直指核心问题——月见那被轮椅禁锢许久、如今正缓慢恢复的体力。她注意到月见自己也从袋子里拿出最后一份似乎是橘子味的果冻,撕开了包装。
“还好。”月见含糊应了一声,扶着膝盖站起身,吸了一口自己的果冻,目光越过孩子们的发顶,落在几步外略显紧张的弓原纱季身上。她径直走过去,深褐色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她:“效果好像还行?”仿佛在确认一件刚送出去的电器是否正常运转。
弓原纱季深吸一口气,初秋微凉的空气带着纯粹的草木清气灌入肺腑,再无一丝不该有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杂质”感。她下意识地环顾四周,浓荫蔽日的坡道依旧沉静,但那种如芒在背的窥视感、低语感……消失了。她指尖无意识地捻着外套下摆,像是在确认一道无形的屏障是否坚不可摧。“……嗯,”她低声回答,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轻松和如释重负的颤抖,“好像真的……‘安静’了。谢谢。”她的目光扫过月见手中的果冻,又看看旁边沉浸在甜美慰藉中的孩子们,感觉这场景有种奇异的温暖。
“那就好。”月见点点头,如同收到一份满意的商品反馈报告,随即目光转向诸伏景光,带着点“轮到你了”的示意。景光的目光在她手中的果冻盒上停留了一瞬,蓝灰色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无奈又了然的纵容,随即温和地引荐:“月,这位是羽田秀吉先生。”他侧身让出位置,蓝灰色的眼眸带着沉稳的安抚看向焦虑的棋手。
羽田秀吉颔首:“您好……”话音未落,他注意到月见的目光在自己和灰原哀之间极其短暂地停留了一瞬。那深褐色的眼眸里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了然,快得如同错觉,仿佛某种无形的丝线已在瞬间被她的视野捕捉、厘清。
“不是要去找宫本警官吗?”月见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地切入正题,视线扫过停在坡道下方、明显超载的阿笠博士金龟车。“你们来的路上,”她微微歪头,吸了一口果冻,发间晶石的蓝光随之流转,语气带着一丝洞悉的调侃,“阿笠博士的金龟车超载了吧?”她顿了顿,目光意有所指地掠过弓原纱季,“难道是因为要救交警,就不会被交警查吗?”
阿笠博士尴尬地擦了擦额角并不存在的汗珠。弓原纱季嘴角抽搐了一下,无言以对。羽田秀吉更是窘迫得耳根发红。
少年侦探团一边吸着果冻一边小声嘀咕:
“月见姐姐怎么知道由美姐姐的事?”
“是广川先生发消息了吧?”
“肯定是!还顺便说了我们饿了所以买了果冻?”
月见对孩子们的猜测不置可否,只懒洋洋地“嗯”了一声:“那就当是吧。”她目光转向在场的“智力担当”——诸伏景光、羽田秀吉、柯南(后者正严肃地吸着葡萄果冻)。“既然对方已经这么迫不及待,”她声音轻飘飘的,却带着无形的笃定,仿佛命运的丝线已被她捻在指尖,“你们肯定已经知道下一个地点了。”
三个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PRIDE’。”
“杯户尊豪酒店(HOTEL HYDE PRIDE)。”
引擎低沉地轰鸣着,诸伏景光驾驶的黑色轿车在通往杯户市区的道路上平稳疾驰。车内气氛凝重,羽田秀吉紧盯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指节因用力而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