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田先生,”月见的声音从副驾驶传来,打破了沉默。她靠着椅背,深褐色的眼眸半阖,仿佛闲聊般随意地问道,“你已经决定放弃名人战了?”
“是!”羽田秀吉毫不犹豫,声音斩钉截铁,“比起比赛,由美更重要。”这份决心,是他穿越东京、踏上幽灵坂的唯一动力。
“假如来得及呢?”月见依旧闭着眼,指尖无意识地卷着一缕垂落的发丝,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
羽田秀吉愣住了:“……来得及?”
“可以努力一下。”驾驶座上的诸伏景光沉稳接话,脚下油门无声加深。仪表盘指针悄然向右偏移,车身如离弦之箭般切入快车道,将城市的喧嚣远远甩在身后。
杯户尊豪酒店的套房内,气氛诡异得近乎荒诞。
宫本由美被仔细地安置在柔软的沙发里,手脚被尼龙扎带束缚着,嘴上贴着胶布,但身上米色套装整洁如新,连精心打理的发型都一丝不苟,仿佛只是参加了一场不甚愉快的茶会。一个穿着熨帖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却对近在咫尺的“人质”视若无睹。他全部的狂热都倾注在套房客厅中央临时布置的将棋盘上,黑白分明的棋子泛着冰冷的光泽。
“你终于来了!”他指着旁边早已摆好的、精准复刻十年前残局的棋盘,声音因激动而尖利,“十年前那局未完的棋!我要在这里,堂堂正正击败你!让你看看我的必胜之招!”他歇斯底里地控诉着当年因羽田秀吉拨弄棋子的声响误导他连下两子导致违规判负的“卑鄙”,以及羽田秀吉赛后拒绝讨论、视其为“手下败将”的“傲慢”。
羽田秀吉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坐到绑匪对面,指尖捻起一枚棋子。棋盘上,十年前的残局如同凝固的时光,每一步都带着锈迹和偏执的回响。
月见目光扫过精神状态明显扭曲的绑匪,又看了看沙发上安然无恙、甚至眼神里带着点无聊的宫本由美,深褐色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无语。她极其轻微地撇了下嘴角,用只有旁边柯南和灰原哀能听到的音量嘀咕了一句:“啧,我早说了,岩永琴子那套‘逻辑严谨却过于离谱’的鬼话,放在米花町附近就会变得特别有说服力……”这犯人执着于十年前棋局的动机和如此复杂的绑架手法,在月见看来,简直和岩永琴子虚构的那些被网民吐槽“太复杂太离谱”的谎言如出一辙,偏偏在米花町总能找到共鸣者。
柯南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额角滑下黑线,竟无法反驳。灰原哀冰蓝色的眼眸里也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认同。
一场浓缩了十年执念的棋局在酒店套房内迅速展开。羽田秀吉眼神锐利如刀,棋风却沉稳如山。绑匪果然使出了他所谓的“必胜之招”,然而,羽田秀吉以精妙绝伦的应对,一记绝杀,干净利落地将死了对手。
“不可能……这不可能!”绑匪看着棋盘上已成死局的王将,面如死灰,喃喃自语,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脊梁骨般瘫软下去,十年的执念在瞬间崩塌成齑粉。
几乎在绑匪落败、精神防线彻底崩溃的同时,弓原纱季如同等待出击的猎豹般冲上前去,利落地为宫本由美解开束缚。“由美前辈!没事吧?”
柯南迅速按动手机,三池苗子清脆而充满力量的声音从扩音器传出:“羽田先生!快上车!时间还有希望!”
宫本由美一把拽住还在棋盘前微微发怔的羽田秀吉,风风火火地冲向门口,不忘回头狠狠剜了瘫在地上的绑匪一眼:“这笔账回头再跟你算!”两人的身影消失在电梯口急促闪烁的指示灯下。
月见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唇瓣微动,清冽的声音如同在陈述一个早已注定的未来:
“一路顺风。”
柯南闻言,紧绷的心弦瞬间松弛下来,嘴角也微微上扬。他知道,月见姐姐这轻描淡写的四个字,意味着羽田秀吉赶上山梨县的名人战已成定局。
就在柯南准备转身处理后续事宜时,月见却不动声色地靠近了他。她微微弯下腰,凑近柯南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清晰地说了一句:“替我转达冲矢君,恭喜。”
柯南猛地抬头,镜片后满是愕然:“冲矢昴先生?恭喜什么?”
月见却已经直起身,深褐色的眼眸平静无波,仿佛刚才那声低语只是柯南的错觉。她脸上依旧是那副懒洋洋、事不关己的表情,显然没有半点解释的兴趣。对她而言,预见羽田秀吉的胜利并顺口“恭喜”一下远在工藤宅的“冲矢昴”,不过是命运轨迹中微不足道的一瞥,如同看到便利店补货了喜欢的布丁,无需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