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没事吗?雾岛小姐,您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直美·阿尔金托担忧地看着她,又看了看她被景光小心翼翼托着的小臂,“还是去医疗室检查一下吧?扭伤可大可小,这里的医疗设备很先进。”
“不用那么麻烦,”月见连忙摇头,声音轻轻的,带着点歉意的虚弱,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可能就是……最近身体还没完全恢复,有点低血糖,没站稳,吓到大家了。”她说着,被景光扶着的手臂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指尖在景光的手腕内侧极其快速地画了一个圈。
景光托着她的手臂肌肉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接收到讯息后又立刻放松。他蓝灰色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了然与无奈的纵容,随即从善如流地蹲下身,手指虚虚地在她脚踝附近按了按,动作专业得像模像样,仿佛真的在检查伤势。
“确实没有明显肿胀或骨骼错位,”他抬起头,语气沉稳地得出结论,目光温和地看向月见,又转向直美,像是在寻求认同,“应该是轻微扭到了筋络,休息一下就好。暂时最好不要用力承重。”
月见配合地点头,微微蹙着眉,仿佛真的在忍耐细微却持续的不适。
直美见状,虽然还是有点不放心,但也不好再坚持,只是关切道:“那您千万别乱动了,就在这边坐着休息一下吧。我那边还有一点数据要最后核对,很快就好。”她指了指不远处靠墙摆放的供工作人员临时休息的椅子。
景光扶着月见慢慢走过去坐下。
“谢谢您,直美小姐,给您添麻烦了。”月见再次道歉,语气真诚又带着点让人不忍责备的脆弱感。
“您太客气了,好好休息。”直美笑了笑,又叮嘱了两句,这才转身快步前往自己的工位。
柯南看着直美的背影,又看看坐在椅子上、低眉顺眼揉着脚踝的月见,镜片后的眼睛眯了眯,闪过一丝了然的光芒。
装的。绝对是装的。
广川先生刚才检查的动作快得近乎流程化,而且月见姐姐“扭伤”的时机也未免太“恰好”了。
但他聪明地没有戳穿。月见姐姐突然来这一出,肯定有她的深意。组织的人已经渗透进来,目标很可能是直美小姐,而月见姐姐用这种看似意外的方式,强行中断了对方的行动,并绊住了直美,让她暂时处于相对安全的“被关注”状态。
就在这时,沉稳而略显沉重的脚步声传来。黑田兵卫管理官独自一人走了过来,那张覆盖着烧伤疤痕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独眼中的目光却一如既往的锐利,如同鹰隼扫过全场。
“雾岛小姐,”他在月见面前停下脚步,声音低沉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听说您刚才不小心受伤了?需要立即安排医护人员吗?”他的目光扫过月见虚搭着的脚踝。
月见抬起头,深褐色的眼眸迎上他那洞察力极强的独眼目光,语气轻松甚至带着点自嘲:“没什么大事,让您费心了,黑田管理官。只是我自己不小心,大概有点晕船后遗症,没站稳扭了一下,休息会儿就好。”她说着,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袖口的一处褶皱,那动作自然得像是因为不适而产生的小动作。
黑田兵卫的独眼微微眯起,视线在她看似无恙的脚踝上停留片刻,又扫过周围冰冷复杂的仪器环境:“在这种地方,任何微小的意外都可能不是小事。安保系统虽然号称完善,但再精密的机器,也难免会有疏漏之处。”他的话像是泛泛而谈,却又意有所指。
月见微微一笑,声音放得更轻,确保只有近前的几人能清晰听见:“再完美的系统,也难保有那么一两个……不为人知的‘后门’或‘冗余代码’。就像最精密的钟表,外表光鲜亮丽,走时精准,但内部的齿轮若是有一个微小的齿牙出现了异常磨损,或许暂时无碍,但谁也不知道它会在何时导致整个系统的崩坏呢。”她的话像是随口附和,却又带着某种冰冷的隐喻。
黑田兵卫的独眼紧紧锁定着她,仿佛要穿透那份慵懒脆弱表象下的真实:“雾岛小姐似乎对‘系统安全’很有见解。”他的语气听不出波澜。
“谈不上见解,”月见轻笑一声,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头顶无处不在的监控摄像头阵列,发间的雪花晶石折射出一星微不可察的蓝芒,“只是直觉觉得,这么重要的国际项目,汇聚了如此多的人才和技术,若是被什么不该进来的‘异常数据包’或‘未授权访问’混进来了,那可就真是……太不好办了。”她的语气依然带着点病弱的随意,但话语里的含义却让黑田兵卫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锐利。
他沉默了几秒,如同在评估她话语中的每一个字的分量,然后缓缓地、极其郑重地点了点头:“感谢您的提醒,雾岛小姐。看来,确实有必要立刻进行一次非例行性的、彻底的安全核查。”他强调着“彻底”二字。
月见满意地弯起嘴角,这才将注意力转回自己的“伤势”上,仿佛刚才那段暗藏机锋的对话只是关于她脚踝的闲聊:“那就再好不过了。毕竟在这种地方,‘安全第一’嘛,怎么强调都不为过。”她轻轻揉了揉脚踝,姿态慵懒依旧。
黑田兵卫深深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大步离开,步伐沉稳而迅速,显然是立刻要去部署他所说的“彻底的安全核查”。
柯南在一旁看得暗自心惊。月见姐姐就这么轻描淡写地……几乎明示这座太平洋浮标中存在内鬼,并且可能正利用某种系统漏洞,而黑田管理官竟然毫不犹豫地采取了行动?
他看向月见,却发现对方已经又恢复那副仿佛因伤痛而倦怠无害的模样,微微阖着眼,像是要在这冰冷的科技中心小憩片刻。只有她发间那枚雪花晶石,在控制中心无处不在的幽蓝冷光下,偶尔流转过一丝极其微弱、却冰冷剔透到令人心悸的微光,如同无声界碑,标记着常人无法窥见的暗流汹涌。